上午十點,陳墨辦公室。投影幕布上顯示著一份案件簡報,封面標注“b級-037”,標題是“程序員股權糾紛與情感操控復合案”。簡報下方有三張照片:一個三十歲左右、黑眼圈濃重的男人,一個打扮精致的年輕女性,還有一家科技公司的logo――藍底白字的“智創科技”。
“委托人叫吳濤,三十二歲,智創科技的聯合創始人兼cto。公司做ai客服系統,去年營收三千萬,估值兩個億。他占股30%,價值六千萬。但現在,他可能一分錢都拿不到,還要背上一百萬的債務。”陳墨點了下遙控,切換頁面。
“事情經過:三個月前,吳濤的前女友林薇薇突然聯系他,說懷了他的孩子,要求結婚。吳濤當時已分手半年,懷疑孩子不是自己的,但林薇薇出具了親子鑒定報告,顯示99.99%匹配。吳濤妥協,答應結婚。林薇薇提出,婚后要保障,讓吳濤把公司30%的股權轉給她,作為‘愛的承諾’。吳濤簽了股權轉讓協議,但留了個心眼,只轉了代持權,沒有過戶。”
“一個月前,林薇薇流產,說是意外。之后她開始疏遠吳濤,經常夜不歸宿。兩周前,吳濤發現公司的法人變更了,新法人是林薇薇的表哥。他質問林薇薇,對方攤牌:孩子是假的,鑒定報告是偽造的,股權轉讓協議是設計好的陷阱。她現在要吳濤凈身出戶,否則就起訴他性騷擾、職場霸凌,讓他身敗名裂。”
陳墨看向寒曉東。
“這是典型的‘殺豬盤’升級版――不騙錢,騙股權。目標是有技術但缺乏社會經驗的高價值程序員。手法:情感綁架+法律陷阱。我們的任務是幫吳濤拿回股權,并收集林薇薇團伙的犯罪證據。案件評級b級,因為涉及金額大,對手可能有專業法律團隊,且可能涉及更龐大的詐騙網絡。”
“吳濤現在什么狀態?”寒曉東問。
“瀕臨崩潰。公司被奪,身敗名裂,還被威脅。昨天他試圖跳樓,被同事攔下。現在在醫院,有我們的人看著。”陳墨調出吳濤的病例,“重度抑郁,焦慮癥,有自殺傾向。我們需要先穩住他,再展開調查。”
“林薇薇的背景?”
“二十六歲,藝術學院畢業,無固定工作,但社交廣泛。名下有三套房產,都在北京,價值兩千多萬。資金來源不明。她表哥叫趙剛,三十八歲,有詐騙前科,三年前因合同詐騙判三緩四。現在是智創科技的法人,實際控制人。”
“股權轉讓協議,法律上有效嗎?”
“有漏洞。吳濤簽的是‘代持協議’,名義上股權轉給林薇薇,但實際權益還在他名下。但林薇薇偽造了股東會決議和工商變更文件,把股權過戶到了自己名下。吳濤發現時,已經完成變更。現在打官司,需要證明協議是受欺詐簽署,且林薇薇非法獲取股權。這需要證據,而證據可能在林薇薇手里。”陳墨說。
“我們需要拿到什么證據?”
“三樣。第一,親子鑒定報告造假的證據。第二,林薇薇團伙策劃詐騙的通訊記錄。第三,股權非法過戶的操作記錄。拿到這些,我們可以報警,也可以反訴,把股權拿回來。”陳墨看向寒曉東,“你的任務,是接近林薇薇,拿到這些證據。用韓雪的身份,她是海歸投資人,對ai客服系統感興趣,想投資智創科技。合情合理。”
“林薇薇會信嗎?”
“她會。她最近在找新投資人,想把公司包裝出售,套現走人。韓雪的條件完美:有錢,有背景,對行業不熟,容易操控。她會想拉你入局,甚至會想用對付吳濤那套對付你。你要將計就計,拿到證據。”
“吳濤那邊,誰去接觸?”
“影子。他會以心理醫生的身份,去醫院接觸吳濤,獲取更多細節,并穩住他的情緒。你們分頭行動,每晚同步。”陳墨看了眼表,“現在,去醫院見吳濤。了解基本情況后,下午去智創科技,以韓雪的身份見林薇薇。有沒有問題?”
“沒有。”
“好。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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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朝陽醫院心理科。吳濤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穿著病號服,眼神空洞,手里捏著一個皺巴巴的煙盒。影子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坐在他對面,記錄本上已經寫了幾行字。
“吳先生,我是陳醫生,您的主治醫師讓我來和您聊聊。您覺得現在怎么樣?”
吳濤抬起頭,眼神沒有焦點。
“我……我完了。公司沒了,錢沒了,名聲也沒了。她還在網上發帖,說我性騷擾她,說我利用職權逼她打胎……同事都信了,朋友都拉黑我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事情可能沒到絕路。您能跟我詳細說說,和林薇薇是怎么認識的嗎?”
吳濤沉默了幾秒,開始說。語速很慢,但條理清晰――畢竟是程序員,邏輯性還在。
“我們是在一個編程馬拉松上認識的。她是志愿者,負責接待。她很漂亮,也很會說話,對我很熱情。結束后,她主動加我微信,說對我做的項目感興趣。之后經常聊天,約我吃飯,看電影。兩個月后,我們在一起了。”
“當時您有懷疑過她的動機嗎?”
“沒有。我覺得自己運氣好,能遇到這么喜歡我的人。她經常說崇拜我,說我是天才,說我做的項目能改變世界。我信了。”吳濤苦笑,“現在想想,全是套路。她說的每句話,都是我想聽的。我加班,她說心疼。我抱怨工作,她說同事不理解我。我壓力大,她說陪我。我……我陷進去了。”
“孩子是什么時候發現的?”
“分手后三個月。她突然打電話,哭著說懷孕了,是我的。我說分手這么久,怎么可能。她給我看b超,說孩子已經三個月了。我算時間,確實是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但我還是懷疑,要求做親子鑒定。她同意了,帶我去一家私立機構,取樣,三天后出報告,顯示是我的。我當時……懵了。”
“您還記得那家機構的名字嗎?”
“博愛親子鑒定中心,在東三環。我后來去查過,是正規機構,但報告可能是假的。我去問,他們說保護客戶隱私,不給我看原始數據。”
影子記下。博愛親子鑒定中心,需要查。
“股權轉讓,是她主動提的?”
“嗯。她說孩子不能沒名分,要結婚。但結婚前,她要保障。說怕我以后變心,她人老珠黃,什么都沒了。讓我把股權轉給她,作為愛的承諾。我一開始不同意,但她哭,鬧,說我不愛她,說我想逼她打胎。我心軟,簽了。但留了個心眼,只簽了代持協議,想過戶手續慢慢辦。沒想到她偷了我的公章和身份證,直接辦完了。”
“公章和身份證,她怎么拿到的?”
“有一次她來公司找我,說肚子疼,在我辦公室休息。我出去開會,她可能那時候偷的。我太信她了,從來沒防過。”
影子合上記錄本。
“吳先生,您的情況我了解了。現在,我要告訴您,您不是一個人。我們有專業團隊,能幫您拿回股權,揭露真相。但需要您配合,提供更多細節,并在必要時出面作證。您愿意嗎?”
吳濤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黯淡。
“你們是誰?為什么要幫我?”
“我們是一家反欺詐機構,專門處理您這樣的案件。不收費,成功后從追回的股權中抽成10%。您可以選擇相信我們,也可以選擇繼續絕望。但我要提醒您,林薇薇拿到股權后,正在找買家套現。一旦她成功,錢轉到境外,您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吳濤盯著影子,幾秒后,點頭。
“我配合。要我做什么?”
“第一,回憶所有和林薇薇的通訊記錄,微信、短信、郵件,全部導出來給我們。第二,提供公司的股權結構、章程、財務數據。第三,這段時間,配合治療,保持情緒穩定,不要聯系林薇薇,也不要對外說這件事。能做到嗎?”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