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十點,手機震動,銀行短信。
“您尾號****的賬戶于0947存入人民幣710,000.00元,余額1,217,568.83元。交易類型:勞務報酬。付款方:溫柔鄉科技有限公司。備注:項目b-037結算傭金(稅后)”
七十萬一千。比陳墨預估的七十萬略多一點,可能是財務計算時的一些調整。寒曉東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停頓了三秒。然后他截圖,保存到加密相冊,關掉短信,打開手機銀行。他將五十萬轉入一個他單獨開設的、與他個人主賬戶分離的儲蓄賬戶,設定為三年定期。這是母親的醫療備用金。剩下二十一萬,他轉入日常使用的活期賬戶。活期余額現在有二十九萬左右,足夠未來半年的開銷和應急。
做完這些,他放下手機,繼續看桌上的文件。是王浩從成都發回的加密任務簡報,時間凌晨三點。簡報寫道:
“已接觸存放核心數據的獨立服務器,位于趙磊辦公室內間的保險柜后方暗格里。服務器無網絡連接,物理隔離,需通過專用終端和動態口令卡訪問。今日以‘查看財務數據’為由進入辦公室,小陳用特制u盤嘗試物理接入服務器usb口,觸發未公開的硬件警報。趙磊聞訊進入,但被我們以‘u盤誤觸’為由搪塞。他表面接受解釋,但此后態度明顯警惕,參觀提前結束。返回酒店后,發現房間有被動過的痕跡,但未丟失物品。判斷已被監視。建議:1.暫停強攻服務器,轉為遠程監控趙磊通訊。2.申請調取趙磊個人及親屬的財務、出行記錄,尋找突破口。3.是否撤離,請指示。”
寒曉東回復:
“同意1、2。暫不撤離,保持觀察。趙磊的警惕可能是測試。若無進一步危險信號,按計劃明日進行最后一輪‘投資洽談’,試探其底線。安全第一,如有異常,授權立即撤離。外圍接應小組已就位。”
他剛發送完,影子敲門進來。
“財務那邊說傭金已經到賬了。收到了吧?”
“收到了。謝謝。”
“不用謝,你應得的。另外,新公寓的手續辦好了,在‘西山云筑’,獨棟別墅區,安保等級a+。房子是公司資產,你只有居住權。地下有安全屋和緊急通道。搬家時間你定,下周有保潔和安防團隊過去做最后檢查。”影子遞過來一個文件夾,里面有房產資料、安保系統說明書、以及新的門禁卡和鑰匙。
“好。我周末搬。”
“還有,張建國下午三點的會面,蘇醫生已經安排好了。地點在醫院的心理治療室,有單面玻璃,我們可以在隔壁觀察。張建國最近情緒穩定了些,但蘇醫生說,他提到的‘測試’可能涉及深度催眠和藥物控制,回憶過程可能會有強烈反應,需要做好準備。”影子說。
“我會注意。另外,浩天科技那邊,警方有趙永明的新線索嗎?”
“有。他昨晚用化名買了從香港飛往新加坡的機票,航班是今晚十點。警方已經聯系香港方面,準備在機場攔截。但他可能用其他身份走別的渠道,不一定能抓到。”影子說。
“抓到也好,抓不到也罷,只要他離開國內,對我們的威脅就暫時降低。重點還是‘園丁’。”寒曉東說。
下午兩點半,寒曉東開車到醫院。蘇醫生在心理治療室門口等他,遞給他一份簡要評估報告。
“這是張建國過去一周的治療記錄。他主要呈現創傷后應激障礙(ptsd)和重度抑郁癥狀,伴有強烈的自罪感和自殺意念。藥物治療結合認知行為療法,有一定緩解。但他堅持要告訴你的‘測試’,是昨天突然主動提出的,說是‘想贖罪,也怕那些方法用在別人身上’。我認為他講述的內容具有重要參考價值,但回憶過程可能觸發劇烈閃回,你需要保持冷靜,必要時我會介入。”
“明白。”
兩人走進治療室。房間不大,布置溫馨,有沙發、茶幾、綠植。張建國坐在沙發上,穿著病號服,但外面套了件自己的夾克,看起來比上次精神些。看見寒曉東,他擠出一個笑容。
“寒先生,你來了。”
“張哥,感覺怎么樣?”
“好點了。至少……不想死了。”張建國苦笑,“蘇醫生說,我能好起來,但需要時間。我想,在我好起來之前,得把我知道的告訴你,不然我良心過不去。”
“你說。我聽著。”寒曉東在他對面坐下。
張建國深吸一口氣,雙手交握,指節發白。
“林娜……不,是伊甸園。他們不是在我認識李梅之后才盯上我的。更早,大概兩年前,我公司剛拿到第一筆融資的時候,我就參加過他們的一次‘企業家心理健康講座’,免費的。當時的主講是王教授,講壓力管理。講座后,有個‘一對一心理評估’,我參加了。評估問了很多私人問題,童年、家庭、感情史……我當時沒在意,覺得是專業評估。”
“之后大概三個月,我收到一封郵件,是‘講座后續跟蹤’,說我有些‘潛在的情感壓抑模式’,建議我參加他們的初級工作坊,費用五千。我去了。工作坊里,有冥想、分享、還有所謂的‘情緒釋放練習’。練習中,導師會引導我們回憶最痛苦的經歷,我當時講了小時候被父親打的事。講的時候很痛苦,但講完后,導師和其他學員都給我擁抱,說‘你真勇敢’。那種感覺……很好,好像找到了理解我的人。”
“工作坊后,我成了他們的常客。陸續參加了進階課程,費用也漲到三萬、五萬一次。課程內容越來越深入,開始涉及‘潛意識改寫’‘情感模式重塑’。他們會用一些方法,比如在我放松時,反復播放一些肯定語,像‘你值得被愛’‘你的痛苦有原因’‘你可以掌控’。同時,他們讓我寫‘情緒日記’,每天記錄我的想法和感受,然后交給導師‘分析’。導師每次都會給出‘深刻’的解讀,讓我覺得他們真的懂我。”
“大概一年前,林娜開始單獨約我,做‘深度輔導’。每次兩小時,費用八千。輔導中,她會用一些儀器,測我的心率、皮電、腦波。她說這是‘生物反饋療法’,能幫助我更好地控制情緒。但有一次,我中途醒過來,發現她正在往我的靜脈注射什么東西。我問她,她說那是‘營養神經的藥物’,幫助我放松。我當時雖然有點疑心,但太信任她了,沒多想。”
“注射后,我感覺特別平靜,甚至有點飄。林娜在那時候,會問我一些問題,很私密的問題,比如‘你最怕失去什么’‘如果李梅背叛你,你會怎么做’‘你覺得錢和尊嚴哪個重要’。我當時意識模糊,但都回答了。后來回想,那些回答,都成了她后來操控我的素材。”
“李梅的事,是我主動跟她說的。我說我壓力大,有時候控制不住脾氣。她說可以幫我‘調節’,但需要我完全信任她。我答應了。之后,她開始指導我怎么跟李梅相處,什么時候該強硬,什么時候該示弱,什么時候該‘給予教訓’。我照做了,結果……李梅更怕我了,也更依賴我了。我覺得這方法有效,對林娜更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