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提出‘懷孕’和‘股權轉讓’。我當時覺得不對勁,但她說這是‘終極信任測試’,如果我愛她,就該答應。她還說,如果我不答應,就說明我還沒真正‘痊愈’,之前的治療都白費了。我怕失去這個‘懂我’的人,怕回到過去那種孤獨和暴怒的狀態,就……答應了。”
張建國說到這里,眼淚掉下來。
“我不是人。我為了自己那點可悲的安全感,傷害了李梅,也差點毀了公司。但我真正想說的是……伊甸園的手段,比你們想的更可怕。他們不是一次性的騙局,是長期的、系統性的心理改造。他們先找你的弱點,給你甜頭,建立依賴,然后逐步加深控制。用藥、催眠、心理暗示、生物反饋……全都是工具。到最后,你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想法是自己的,哪些是他們塞給你的。”
他抬起頭,看著寒曉東,眼神里有恐懼,也有懇求。
“寒先生,你一定要阻止他們。我不知道他們還有多少像我這樣的人,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干什么。但肯定不是為了錢那么簡單。林娜有一次說漏嘴,說他們在做‘社會實驗’,要篩選出‘最適應新規則的人’。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感覺很不好。”
寒曉東默默聽著,錄音筆在口袋里靜靜工作。張建國描述的流程,和伊甸園教材里的高級操控方案高度吻合,但增加了藥物和生物反饋的細節。這不是普通的情感pua,是結合了神經科學和臨床心理學的深度行為干預。
“你還記得他們給你注射的藥物,大概是什么樣子嗎?瓶子、標簽、或者注射器?”蘇醫生問。
“不記得了。但有一次,我瞥見林娜的抽屜里,有一些小藥瓶,標簽是英文,好像有‘modafinil’‘propranolol’這樣的詞,還有一些縮寫我看不懂。”張建國說。
蘇醫生看向寒曉東。“****是中樞興奮劑,普萘洛爾是β受體阻滯劑,用于控制焦慮和心率。這兩種藥,在特定組合和劑量下,可以影響人的情緒反應和記憶鞏固,增強暗示接受度。伊甸園可能在使用藥物輔助的心理操控,這已經涉嫌非法行醫和人身傷害。”
“有證據嗎?”寒曉東問。
“張建國體內現在可能還有藥物代謝殘留,但時間太久,檢測困難。林娜的辦公室或住所,可能有相關藥品和記錄。但那些人很謹慎,估計早就清理了。”蘇醫生說。
“還有一個線索。”張建國說,“林娜有一次帶我見王教授,是在一個像是實驗室的地方,在順義那邊,一個廢棄的工廠里改造的。里面有各種儀器,還有幾個小房間,像是病房。我當時覺得奇怪,但沒敢多問。后來再問,林娜說那是他們的‘研發中心’,不對外開放。”
“地址還記得嗎?”
“大概記得。順義區高麗營附近,一個叫‘鑫源建材廠’的舊廠區,門口有棵大槐樹。但那是半年前的事了,現在還在不在,不好說。”
寒曉東記下。這是個重要線索。伊甸園的實體實驗室,可能藏有更核心的證據。
“張哥,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這些信息很重要。你好好治療,其他的,交給我們。”寒曉東說。
“我……我能見見李梅嗎?”張建國小心翼翼地問。
“李梅下午會來。蘇醫生安排好了,你們可以在治療師的陪同下見面。但記住,慢慢來,別急。”寒曉東說。
“好,好……”
離開治療室,寒曉東和影子、蘇醫生在觀察室會合。
“順義那個地址,我馬上派人去查。如果是真的,可能是條大魚。”影子說。
“張建國的證詞,加上他提到的藥物和實驗室,已經足夠警方對伊甸園涉嫌非法拘禁、非法行醫、人身傷害等罪名立案偵查了。我們可以把這些材料整理后,交給老劉,推動警方擴大調查范圍。”蘇醫生說。
“另外,王浩那邊有新情況。”影子看了眼手機,“趙磊剛剛主動聯系王浩,說明天的投資洽談取消,改為今晚八點,在成都郊外的一個私人會所,說是‘更私密,更適合談核心合作’。王浩懷疑是陷阱,但不去又可能錯過機會。他請示下一步。”
寒曉東思考。趙磊突然改變時間地點,很可能是察覺了什么,想在更可控的環境下攤牌或清除威脅。但這也是機會,私人會所可能藏著更多秘密。
“同意去。但做足準備。讓王浩他們帶上最強的反監聽和定位裝備,我會在后臺實時監控。外圍接應小組加倍,配備非致命武器。設定安全詞,一旦情況不對,立刻動手撤離。另外,通知成都警方,以‘疑似非法拘禁’為由,在會所外圍布控,但不要打草驚蛇,等我們信號。”寒曉東說。
“明白。我這就安排。”影子轉身去打電話。
寒曉東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的城市。七十萬傭金到賬的短信,還在手機里。這筆錢改變了很多,但眼前的戰斗,一點沒變。
耳后的植入器,規律跳動。
獵人的首筆獨立傭金,是戰利品,也是彈藥。
而戰斗,正進入更危險的深水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