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南京！”

“誓死不退！”

唐生智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等聲音平息下去，他繼續說。

“弟兄們，今天站在這里的，有當兵的，有老百姓。當兵的守城，老百姓幫忙。傷員有人抬，彈藥有人送，飯有人做。我們不是一個人在打，不是一支部隊在打，是全城一起在打。”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仗會打得很苦。鬼子有飛機大炮，我們只能拿命去拼。會死很多人，會流很多血。但我要你們記住――南京城不是那么好打的。每一塊磚頭，每一個巷口，每一間屋子，都要他們拿命來換。”

他抬起右手，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幾百個軍官同時立正回禮，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

身后的百姓群里，不知誰喊了一聲：“中國萬歲！”

上千人跟著喊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從城墻上滾出去，在晨霧中傳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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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師大會結束后，唐生智沒有離開。

他站在高臺上，看著一隊隊軍官從他面前走過，走向各自的陣地。

王耀武走過來，立正敬禮。

“司令，七十四軍誓與南京共存亡。”

唐生智看著他，看著這個只有三十出頭的年輕師長，想起歷史上他的結局――后來成了抗日名將，官至集團軍總司令。但此刻，他只是個準備赴死的軍人。

“淳化那邊，拜托了。”

王耀武點點頭，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接著是孫元良。

“司令，雨花臺交給我。”

唐生智看著他。這個人，歷史上爭議很大。但此刻，他站在這里，眼神堅定，像一個真正的軍人。

“保重。”

孫元良笑了笑，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然后是鄧龍光、宋希濂、桂永清……一個將領接著一個將領。他們從唐生智面前走過，敬禮，然后消失在晨霧中。

最后走過來的是張彪。

他沒有帶部隊，只有一個人。他走到唐生智面前，站定。

“司令。”

唐生智看著他臉上的刀疤，看著那雙沉穩如深潭的眼睛。

“張彪，你的任務最危險。”

張彪點點頭：“我知道。”

“日軍那邊，有專門的特種部隊。他們也會暗殺，也會偷襲，也會搞破壞。你們碰上了，就是一場死戰。”

“我知道。”

唐生智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活著回來。”

張彪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張帶著刀疤的臉，笑起來有些猙獰，但眼睛里的光，很亮。

“司令，卑職盡量。”

他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唐生智站在高臺上，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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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唐生智回到司令部。

桌上放著一份剛送來的戰報。他拿起來看。

淳化方向，日軍先頭部隊已推進至距陣地十五里處。句容方向，日軍第16師團正在集結。湯山方向，發現小股日軍偵察兵。

他放下戰報，走到地圖前。

外圍陣地，已經全部進入臨戰狀態。

城垣陣地，也在加緊搶修。

江防陣地，宋希濂的三十六師已經全部到位。

百姓撤離，已經撤走好幾萬人。

安全區里，拉貝、米爾斯他們正在協調糧食和藥品。

情報網，周明那邊每天都有新消息送過來。

后勤線，趙銘那邊每天夜里都有運輸隊出發。

突擊隊，張彪帶著那二百個人，每天都在訓練。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但唐生智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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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唐生智又去了城墻上。

夕陽西下，紫金山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遠處的田野里，能看見星星點點的火光――那是日軍的營地。

他站在箭樓上，望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遠處，隱約傳來炮聲。

那是日軍在試射。

留給南京的時間，不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