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人。
將近一萬個帝國精銳士兵,死傷在南京城外。
而那些支那人,還在城里,還在抵抗,還在等著他。
他放下報告,走到窗前。
窗外,日軍的營地一片忙碌。傷兵被抬上卡車,運往后方。補充兵員從卡車上跳下來,列隊集合。工兵在修路,炮兵在調整射界,輜重隊在分發彈藥。
一切都井然有序。
但松井石根知道,這支軍隊的士氣,已經不像剛來的時候那么高了。
“唐生智……”他輕輕念叨著這個名字。
一個打了二十五年仗的老將。
一個從排長干到方面軍司令的人。
松井石根忽然覺得,南京城,比他想象的更難打。
但他沒有退路。
天皇在看著他,內閣在看著他,整個大日本帝國在看著他。
南京,必須拿下。
“傳令下去,”他說,“三天后的總攻,我要親自督戰。”
下午兩點,日軍開始大規模調動。
上海方向,一列列軍列滿載著士兵和裝備,向南京方向開進。重炮、坦克、彈藥、糧食,源源不斷地運往前線。
南京城外,三個師團的營地同時開始休整。士兵們抓緊時間睡覺、吃飯、擦槍。傷兵被送往后方,補充兵員被分配到各聯隊。
工兵們忙著修路、架橋、清理雷區。炮兵們忙著調整射界、標定坐標。偵察兵們忙著摸清中國軍隊的防線、火力點、兵力部署。
整個日軍營地,像一臺巨大的戰爭機器,正在重新啟動。
谷壽夫站在山坡上,望著遠處的雨花臺。
那座山,像一頭蹲伏的巨獸,沉默地等著他。
三天后,他要帶著兩萬人,沖上去。
他不知道那座山上還有多少人等著他。
但他知道,那些人不會輕易讓他上去。
“傳令下去,”他說,“這三天,給我往死里練。炮兵給我把每一寸山都標清楚。步兵給我把每一個沖鋒路線都記住。三天之后,誰第一個沖上雨花臺,我親自給他請功?!?
晚上八點,唐生智收到了周明送來的情報。
他站在指揮室里,看著那份情報,沉默了很久。
“增兵兩萬,重炮二十門,坦克十五輛。三天后總攻。”
他把情報遞給身邊的邱維達
邱維達看完,臉色變了。
“司令,鬼子這是要拼命了?!?
唐生智點點頭。
“他們損失了五千人,咽不下這口氣。這次來,是沖著屠城來的?!?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那些標注。
三天。
還有三天時間。
三天,能做很多事。
三天,夠孫元良把雨花臺的工事再加固一層。
三天,夠王耀武在光華門再埋一百顆雷。
三天,夠邱維達在紫金山再設三十個狙擊點。
三天,夠宋希濂在江邊再布二十顆水雷。
三天,夠張彪再摸一次鬼子的營地。
“傳令下去,”他說,“從今晚開始,所有人輪班休息,輪班干活。三天之內,把能做的事全做了。”
邱維達點點頭,轉身去了。
唐生智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日軍營地。
那里,燈火通明。
那里,兩萬援軍正在趕來。
那里,二十門重炮正在調整射界。
那里,十五輛坦克正在加滿油料。
三天后,那一切都會砸向南京城。
但他沒有害怕。
他只有一種感覺。
等著吧。
等著你們來。
等著你們用血,來填這座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