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唐生智把張彪、蘇晴、趙銘叫到指揮部。三個人站在地圖前，等著他說話。

“櫻花分隊還有至少五十個人藏在城里。領(lǐng)頭的叫山本一郎，是個在中國待了七年的老手。還有一個內(nèi)奸，叫老周，在南京住了二十年，做藥材生意，對城里的每一條街巷比你們誰都熟。”

他看著張彪。“他們的目標，是地下通道和指揮部。三天之內(nèi)動手。”

張彪的臉色變了。“地下通道？他們怎么知道地下通道的位置？”

“老周知道。他幫忙修過排水溝，對城里的地下設(shè)施了如指掌。地下通道雖然沒讓他修過，但排水溝的走向，他比誰都清楚。順著排水溝，就能找到地下通道的入口。”

張彪咬著牙。“我這就帶人去堵。”

唐生智搖搖頭。“不用堵。放他們進來。”

張彪愣住了。

唐生智走到地圖前，指著地下通道的路線。“地下通道有四十七個出口。他們不可能全炸，只能挑最關(guān)鍵的幾個炸。指揮部下面這個，是他們的首要目標。他們以為從這里進來，就能炸掉指揮部。”他轉(zhuǎn)過身，看著張彪。“我要你帶人，在地下通道里等著。等他們進來，關(guān)門打狗。”

張彪的眼睛亮了。“明白。”

唐生智轉(zhuǎn)向蘇晴。“蘇晴，你帶義勇隊，把全城的藥材鋪子搜一遍。老周做藥材生意，在城里肯定有鋪子，有倉庫，有落腳點。把他的老窩端了，看他往哪兒跑。”

蘇晴立正。“是！”

唐生智又看向趙銘。“趙銘，地下通道從現(xiàn)在起全部封閉，只留指揮部下面這一個入口。其他入口，派人守著，進來一個抓一個。通道里面，每隔五十米設(shè)一道門，沒有口令，任何人不得通過。”

趙銘點頭。“明白。”

唐生智看著三個人。“三天之內(nèi)，把山本和老周揪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下午兩點，蘇晴帶著人在夫子廟附近找到了一家藥材鋪子。鋪子關(guān)著門，門板從里面插著，敲了半天沒人應(yīng)。蘇晴打了個手勢，幾個人翻墻進去，從里面打開門。

鋪子里空無一人，但貨架上擺著藥材，柜臺上有賬本，后院還有幾間倉庫，里面堆滿了藥材箱子。蘇晴翻開賬本，最后一筆賬是十天前的，買家是一個叫“周老板”的人，買了大量的金瘡藥、止血粉、繃帶。她翻到前面，發(fā)現(xiàn)這個“周老板”在過去半年里，每個月都要買大量的藥品，每次都是現(xiàn)金結(jié)賬，從不賒欠。

“周老板……”蘇晴合上賬本。“查。查這個周老板是誰，住在哪里，還有沒有別的鋪子。”

一個義勇隊員從后院跑出來。“蘇隊長，后院發(fā)現(xiàn)一個地窖！”

蘇晴跟著他跑到后院。地窖口蓋著石板，撬開石板，里面黑漆漆的，散發(fā)著一股霉味。她舉著馬燈往下照――地窖不大，但堆滿了東西。木箱、麻袋、油布包。她爬下去，打開一個木箱――里面是嶄新的日軍軍裝，疊得整整齊齊。又一箱，里面是步槍子彈，日本造的。又一箱，里面是手榴彈，也是日本造的。

蘇晴從地窖里爬出來，臉色鐵青。“把這個鋪子封了。所有東西，全部搬走。查周老板的下落，今天之內(nèi)，我要知道他是誰，住在哪里。”

下午四點，趙銘帶著人在地下通道里設(shè)門。每隔五十米，砌一道磚墻，只留一個小門，只能容一個人通過。每道門設(shè)一個口令，沒有口令，任何人不得通過。通道的每一個拐彎處，都放了一箱手榴彈，拉環(huán)拴著繩子，繩子系在墻上。陌生人經(jīng)過，絆到繩子，手榴彈就會掉下來。

他站在指揮部下面那個入口處，看了很久。這個入口，是地下通道最關(guān)鍵的一個點――從這里進去，往北通到下關(guān)渡口，往南通到雨花臺，往東通到光華門，往西通到水西門。如果這里被炸掉，整個地下通道就廢了一半。

“趙隊長，這個入口，真的要留著？”一個工兵問。

趙銘點點頭。“留著。不放人守著，讓他們進來。進來之后，把門關(guān)上。”

傍晚六點，唐生智站在指揮部里，看著各部隊報上來的消息。蘇晴在夫子廟找到了老周的藥材鋪子，搜出了大量的日軍軍裝和彈藥。鋪子已經(jīng)被封了，但老周本人不在。據(jù)鄰居說，他已經(jīng)好幾天沒回來了。趙銘在地下通道里設(shè)了四十七道門，每道門一個口令。通道里還設(shè)了陷阱，絆雷、手榴彈、捕人陷阱，應(yīng)有盡有。張彪帶著突擊隊，在地下通道里等著。只等山本和老周進來。

唐生智放下報告，走到窗前。窗外，夫子廟的方向，火光已經(jīng)滅了。但搜捕還在繼續(xù)，槍聲零零星星的，從城南、從下關(guān)、從紫金山腳下傳來。櫻花分隊的人像老鼠一樣躲在暗處，等著天黑。但他知道，他們已經(jīng)跑不掉了。鋪子被封了，接應(yīng)點沒了，地下通道被堵死了。他們沒吃的，沒喝的，沒地方藏，只能等死。

“趙坤，告訴各部隊，今晚繼續(xù)搜。不要停。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趙坤立正敬禮，轉(zhuǎn)身去了。

唐生智站在窗前，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三天之內(nèi)，山本和老周就會動手。今天是第一天。明天，第二天。后天，第三天。他要在三天之內(nèi)，把這兩個人揪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