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周身青色妖氣微微涌動,語氣陡然變得嚴厲:“霧羽林乃是我極妖宗禁地,哪怕與貴界有所約定,但爾等未經宗主允許,擅自深入禁地,還對我宗弟子下手,真當我極妖宗無人不成?”
二長老的話語擲地有聲,化境五層的妖氣徹底釋放,一時間竟壓得兌黃界眾人不敢輕舉妄動。
閭陀臉色陰晴不定,他深知二長老雖無實權,但在極妖宗威望頗高,若是真的鬧起來,即便有大長老撐腰,他也占不到便宜,更何況二長老明顯有意維護那名雜役,再糾纏下去,只會得不償失。
“既然二長老發話,我等便給這個面子。”閭陀咬牙,狠狠瞪了楊哲一眼,“今日看在二長老的面子上,暫且放過他,不過玉芙蓉乃是提前和大長老約定之物,只是大長老需要稍后稟告貴宗主,所以玉芙蓉必須交出來,否則在下也無法回去交差。”
二長老眉頭微挑,沉吟一會兒,看向楊哲,眼神中帶著一絲隱晦的示意,楊哲瞬間會意,知道眼下不是逞強之時,只能忍痛從懷中取出玉芙蓉,朝著閭陀扔了過去,沉聲道:“東西給你們,此事就此作罷。”
玉芙蓉在空中劃過一道瑩白的弧線,被一個黑袍修士接住,閭陀拿到玉芙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也不愿再與二長老糾纏,對著手下揮了揮手:“我們走!”
數名黑袍修士跟著轉身,迅速消失在霧羽林的霧靄之中,臨走前,閭陀還不忘回頭看了楊哲一眼,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顯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而二長老則將目光望向霧羽林的另一端,正是大長老釋皓站立的高臺,釋皓冷哼一聲,自語道:“多管閑事!”說罷化作一道流光,向遠處去了。
楊哲此時才發現,原來釋皓就在附近,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暗道此妖隱匿功夫當真了得,竟然瞞過了自己提前布置的探蠱。
直到大長老和兌黃界修士的氣息徹底消失,山谷中恢復平靜,楊哲才松了一口氣,再也支撐不住,身形踉蹌了一下,嘴角再次溢出鮮血,體內蠱力近乎枯竭,若不是二長老及時出手,他今日恐怕兇多吉少。
“多謝二長老救命之恩。”楊哲靠在一顆樹上,語氣誠懇道,同時暗中警惕,他不清楚二長老的真實意圖,也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畢竟他終究不是妖族,何況二長老其實同樣躲過了自己探蠱的監測,這讓楊哲對這些極妖宗的高層不由得多了幾分忌憚。
二長老擺了擺手,走上前來,目光落在楊哲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溫和道:“你并非妖族,身上卻有擬妖鏡的氣息,能瞞過宗門查驗,混入雜役院,還能斬殺上古羽蠱,可見你的本事不一般,說吧,你混入極妖宗,究竟有何目的?”
楊哲沒想到竟然被二長老直接戳破身份,他心中一驚,卻沒有慌亂,反而抬眼直視二長老,神色坦然道:“在下楊哲,乃是人族修士,混入極妖宗,并非圖謀不軌,只是為尋找玉芙蓉而來。”
他沒有隱瞞核心目的,當然也沒必要說出自己用玉芙蓉做什么,同時觀察著二長老的神色,他能看出,二長老對兌黃界修士極為反感,對大長老的所作所為也頗有不滿,這或許是可以結交的突破口。
二長老聞,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輕嘆一聲,緩緩道:“你方才在霧羽林的舉動,我都看在眼里,老夫一向對人族修士并無惡意,若非迫不得已,我一般也不愿隨便和人族交惡,若是你信得過老夫,老夫可以幫你重新得到玉芙蓉,但同樣的,你也得幫我一個忙。”
楊哲心中一動,當即道:“在下本就蒙二長老搭救,幫忙理屬應當。”
二長老微微一笑,剛想說話,山谷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股凌厲的妖氣快速逼近,他臉色微變,低聲道:“是三長老豫番來了,他素來與大長老交好,你快控制好擬妖鏡,莫要被他察覺異常。”
楊哲不敢耽擱,立刻運轉僅剩的凈蠱之力,金色蠱氣包裹住擬妖鏡,將擬妖鏡的效果又加以鞏固,然后自己裝作受創嚴重的雜役模樣。
片刻后,一名身著灰色長袍,化境五層的妖族修士快步走入山谷,正是極妖宗三長老豫番,他目光掃過山谷,又看向楊哲與二長老,語氣冰冷道:“二長老,方才此地靈力波動劇烈,究竟發生了何事?莫非有奸細闖入?”
二長老神色淡然,不動聲色地擋在楊哲身前,緩緩道:“不過是這雜役采摘靈植時,驚擾了陣法,三長老怕是多慮了,這雜役受了重傷,我正要讓他回雜役院療傷。”
三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懷疑,目光死死盯著楊哲,周身妖氣探查而出,想要找出異樣,可楊哲的人族氣息被擬妖鏡掩蓋,三長老探查片刻,一無所獲,只能冷哼一聲:“最好如此,近日宗門戒嚴,大長老下令嚴查闖入者,二長老還是管好手下的雜役,莫要惹出禍端。”
說完,三長老不甘心地又看了楊哲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直到三長老的氣息徹底消失,楊哲才又松了一口氣,心中暗自慶幸,方才若是被三長老察覺身份,后果不堪設想。
“此地不宜久留,隨我速速離開霧羽林,回雜役院后,你好生休養,日后我自會尋你,再商議后續事宜。”二長老沉聲道,說罷和楊哲一起,沿著隱秘的小徑,快速離開了霧羽林山谷,朝著雜役院的方向而去。
回到雜役院時,天色已然漸暗,楊哲告別二長老,獨自回到自己的小石屋,蘇曉早已在屋中焦急等待,看到他渾身是傷、臉色蒼白的模樣,瞬間面露擔憂,快步上前扶住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楊哲,你怎么樣了?是不是在霧羽林遇到危險了?”
看著蘇曉擔憂的神情,楊哲心中一暖,強撐著笑容,輕聲安慰道:“我沒事,只是遇到了一只妖獸,一番打斗受了點輕傷,休養幾日便好,你放心,雖然這次沒能拿到玉芙蓉,但卻有了新的線索。”
當下他將今天的經歷一五一十的告訴蘇曉,蘇曉聽后又是緊張又覺得僥幸,不由得緊緊抓住楊哲的手。
楊哲握著蘇曉柔軟的手,感受到指尖的溫度,兩人在這危機四伏的極妖宗,彼此成為唯一的依靠,潛伏的孤寂與兇險,在這一刻仿佛都消散了不少,而他們之間的情愫,也在一次次共歷生死的危機中,悄然升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