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瞬間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魔族修士粗重的喘息聲。
那魔族修士怔怔地看著楊哲,暗紅色的眼眸中滿是錯愕,他本以為自己今日必死無疑,卻沒想到,這群看似陌生的外來修士,竟然會出手救他。他握緊魔刃的手緩緩松開,周身的魔氣也漸漸收斂,緊繃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向后倒去。
阿青見狀,下意識想要上前,卻被楊哲輕輕攔住。楊哲緩步走到魔族修士面前,眼神平靜地看著他,也沒有貿然靠近:“你傷勢很重,我無意傷你,只需你回答我幾個問題。”
魔族修士靠在古樹上,大口喘著粗氣,傷口的鮮血不斷涌出,染紅了身下的草地。他抬頭看向楊哲,暗紅色的眼眸中閃過復雜的神色,有警惕,有疑惑,也有感激。他沉默片刻,聲音沙啞干澀,帶著重傷后的虛弱:“你們……不是東域的人族修士吧,你們是誰?為何要救我?”
“我們從遠方而來,初到此地。”楊哲語氣平淡,“我救你,并非偏袒魔族,只是看不慣他們以多欺少,且濫殺成性。另外,我有諸多疑惑,需要你解答。”
魔族修士看著楊哲清澈且堅定的眼眸,感受不到絲毫惡意,再加上自己如今重傷無力反抗,最終還是放下了心中的戒備。他緩緩閉上眼眸,調息了片刻,勉強穩住氣息,才開口道:“我叫冽,是西域魔族的一名修士,此次是為了躲避青靈宗修士的追殺,誤入這青嵐山脈。多謝閣下出手相救,這份情,我記下來了。”
楊哲微微點頭,直問道:“此前聽聞,混侖界人魔兩族常年征戰,可是屬實?這青靈宗,又是什么來頭?”
提及人魔兩族,冽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與無奈,他苦笑一聲,緩緩開口,將混侖界的勢力格局,一一娓娓道來。
“沒錯,混侖界億萬年來,人魔兩族便勢同水火,常年征戰不休,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們混侖界,大致分為東、南、西、北、中五域,東域乃是人族核心勢力范圍,盤踞著大大小小上百個人族宗門,青靈宗便是東域青嵐山脈附近的一個中型宗門,在東域雖算不上頂尖,卻也囂張跋扈,平日里常常欺壓周邊凡人村落,更是以獵殺魔族、搶奪魔族資源為榮,此次追殺我,便是為了我身上的一塊魔核。”
“西域則是我們魔族的地盤,魔族各部族盤踞于此,與人族隔域對峙;南域與北域多是荒蠻絕地,魔獸橫行,少有宗門勢力涉足;而中域,則是整個混侖界的中心地帶,靈氣最為濃郁,卻也最為兇險,各方勢力交錯,是兩族都無法輕易掌控的區域。”
冽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說起兩族征戰,眼中滿是無奈:“兩族征戰多年,死傷無數,無數低階人族和魔族淪為犧牲品,可這場紛爭,卻始終沒有盡頭。背后除了兩族理念、資源爭奪的糾葛,更有一股神秘勢力,在暗中不斷挑撥離間,屢次制造兩族沖突,讓戰火愈演愈烈,只是沒人知道這股勢力到底是什么來頭。”
楊哲心中一動,立刻抓住關鍵,沉聲問道:“你所說的神秘勢力,可是掌控著噬靈邪蟲的宗門?”
“噬靈邪蟲!”
冽聽到這五個字,渾身猛地一顫,原本萎靡的氣息瞬間變得急促,暗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致的恐懼,那是深入骨髓的忌憚,比面對青靈宗修士的追殺,還要可怕數倍。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楊哲,聲音都在顫抖:“你……你怎么會知道噬靈邪蟲?!”
“我不僅知道,還與此類邪蟲交過手。”楊哲眼神凝重,“我聽聞,此類兇蟲,被混侖界一個神秘宗門圈養,可是真的?”
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傷口因動作幅度太大,再次涌出鮮血,他卻渾然不覺,語氣凝重到了極點:“是真的!噬靈邪蟲,堪稱我們混侖界的第一兇物,無論是人族修士,還是我們魔族,都對其忌憚不已,談之色變!”
“此蟲以生靈魂魄、靈力、魔氣為食,一旦被纏上,瞬間便會被吸盡周身精氣,淪為一具空殼,魂飛魄散。千百年來,無論是人魔兩族的高階修士,還是強大的魔獸,都有不少喪命于噬靈邪蟲之手。”
“而圈養此類兇蟲的,是一個極其神秘、無人知曉其底細的宗門!這個宗門從不以真面目示人,行事詭秘莫測,實力恐怖至極,他們操控著噬靈邪蟲,在混侖界各地制造慘案,無論是人族還是魔族,只要稍有觸及他們的利益,或是想要追查他們的蹤跡,都會離奇死亡,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這么多年來,人魔兩族都曾派出頂尖強者追查此宗門,可最終都杳無音信,要么被噬靈邪蟲吞噬,要么憑空消失,久而久之,再也沒人敢輕易提及這個神秘宗門,更沒人敢去追查其下落。就連兩族的高層,都對此事諱莫如深,只能暗自防備!”
這番話,與符鱉此前所說的內容完全吻合,也讓楊哲心中的擔憂更甚。
這神秘宗門的實力,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橫跨人魔兩族,操控兇蟲,無人能制,若是日后真的正面抗衡,無疑是天大的危機。
“那你可知,這神秘宗門的名字?或是其所在之地?”楊哲連忙追問。
冽痛苦地搖了搖頭:“他們就像隱藏在黑暗中的影子,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遲疑,隨即堅定道:“我曾聽魔族的老一輩強者提起過,這個神秘宗門的活動范圍,大多在中域一帶,而中域的有周山,便是兩族共同的禁地,也是傳聞中,神秘宗門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
“有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