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是國師派人引她出去的。國師可是昭孝朝的大功臣,助昭孝帝扳倒了容家,接管了白玉京的權柄和福地,如今手眼通天,神通廣大,據說離羽化登仙只差一步。國師對趙沉茜發難,他有什么辦法?
宋知秋觀察皇帝的臉色,知道趙苻被說通了。所謂徹查獻愍太子案只是皇帝的借口,畢竟查出趙沉茜是害死趙茂的兇手,為獻愍太子聲張公道而除掉趙沉茜,總好過因想親政而殺害扶立自己的皇姐。
宋知秋試探著說道:“官家,那奴婢就去安排接下來的事了?”
趙苻點頭,許諾道:“辛苦你了,若你助朕辦成了大事,朕定重重有賞?!?
宋知秋福身,含羞帶嗔地乜了趙苻一眼:“官家,奴婢不要賞賜。奴婢對您的心意,官家還不懂嗎?”
趙苻從桌子后起身,親手扶宋知秋起來,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朕定不負你?!?
宋知秋心滿意足從福寧殿出來,快步走向宣佑門。這是分隔內宮外廷的主道,此刻已空無一人,宋知秋垂著頭,疾步匆匆走著,幾乎覺得心臟要從胸口跳出來。
她最清楚趙沉茜的秉性,趙沉茜錙銖必較,容不得丁點背叛,如果趙沉茜能活著回來,絕對不會放過他們!她只有這一次機會對趙沉茜動手,要么粉身碎骨,要么萬丈榮光。
她比趙沉茜更溫柔,更賢惠,更善良,更適合做天下女人的表率。趙沉茜那樣的惡女都能權勢加身,她憑什么不可以?
只要上天給她機會,她一定比趙沉茜做得更好。
宋知秋埋著頭趕路,猛地撞到一堵墻。她驚嚇地叫了聲,心險些從嗓子眼蹦出來。來人連忙扶住宋知秋,問道:“宋姐姐,是我,你怎么了?”
宋知秋抬頭,看到是蕭驚鴻,這才放下心來。她暗暗吞了口口水,努力恢復平靜,揚起笑臉問:“驚鴻,你怎么出來了?我讓你辦的事,你都辦妥了嗎?”
“六尚局的人我都查過一遍了,并沒有人私藏巫術。宋姐姐,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出宮了,殿下給我發了跟蹤符,我得去看看。”
“別!”宋知秋一驚,猛地抓住蕭驚鴻手臂。蕭驚鴻詫異地看向她,宋知秋定了定神,盡力笑得柔弱可憐,說:“驚鴻,你也知道,我替殿下在宮里辦差,一一行都如履薄冰。殿下只管吩咐,根本不管下面人死活,但那些得罪人的話都要我去說,我又不能像殿下一樣出宮住,實在害怕。我這幾天心口不舒服,總覺得有人拿針扎我一樣,你再去幫姐姐找一找,看看有沒有人私下對我行詛咒之術。驚鴻,姐姐求你了?!?
宋知秋說得楚楚可憐,柔弱無助,蕭驚鴻也不忍心了。他心想殿下那邊能人輩出,她又精于算計,有的是后手,他晚去一會毫無影響,但宋知秋只有他。
尤其蕭驚鴻得知自己竟然是容沖的替身,心里也很慪氣。他故意不像以前那樣對她有求必應,故意怠慢她的要求,仿佛這樣,就能報復她。
蕭驚鴻這樣想著,馬上拿定了主意:“好,宋姐姐,我幫你去查?!?
將蕭驚鴻打發走后,宋知秋快步走到殿前司值班所,輕車熟路進入蕭驚鴻的房間。桌子上放著一枚巴掌大的玉符,面前浮著好幾張符紙,宋知秋不動聲色上前,一一掐滅,將余燼掃走。
趙沉茜竟然連最要緊的神行符都用上了,看來,國師那邊進展很順利。神行符是一種特殊的聯絡符紙,可神行千里,萬水千山倏忽而至,常常用來傳遞緊要消息。
但這種符紙也有局限,那就是不能識別人的氣息,只能傳送到定位玉符附近。而且傳送距離也有限制,同城甚至同路內都沒問題,但如果跨好幾路,比如從汴京發到嶺南、江南、塞外,那大羅神仙寫的符紙也送不到。
一般用得起神行符的人,定位玉符肯定隨身攜帶,這點局限根本不足以成為缺點。宋知秋跟在趙沉茜身邊,見識了不少鬼神之術,對神行符的特點早就了如指掌。今晚她哄著蕭驚鴻,將定位玉符放到房間里,沒有隨身攜帶,而她再將蕭驚鴻支開。只要她盯緊了人,趙沉茜永遠不可能聯系到蕭驚鴻了。
宋知秋盯著符紙燃燒過后的浮煙,低不可聞道:“趙沉茜,別再回來了。你這樣輕浮善變、用情不專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愛。你禍害了容沖、衛景云、謝徽還不夠,難道還要壞了蕭驚鴻的名聲嗎?沒有你,所有人都能過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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