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她遇到危險了!
容沖不再掩飾痕跡,立刻催動靈力,全力尋找趙沉茜。越害怕的事偏偏越容易成真,容沖在打斗痕跡最慘烈、妖邪之氣最濃郁的地方,一眼看到熟悉的人。
她穿著華美的公主服飾,還和少時一樣,妝容素淡但精致,首飾點綴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則俗,少一分則淡,完美襯托出她白皙的皮膚,修長的脖頸,沉靜的氣質。但現在,她最偏愛的藍紫色大袖衫被血污了顏色,那么挑剔講究的人,卻任由血糊花了臉,一動不動躺在雪地上。
“趙沉茜……”容沖覺得自己心臟被一只手緊緊攥住,聲音顫得不成樣子,“茜茜!”
容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過去的,他半跪在她身邊,手抖得無法控制。他想試探她的鼻息,但又怕知道答案,只能拼命往她經脈里灌靈氣:“茜茜,你醒醒!不是你叫我來的嗎,為什么現在你又不說話?”
容沖半抱著她,靈氣像不要錢一樣往她身體里渡,卻徒勞無用地在她經脈里周轉一圈,星星點點逸散在風雪中。容沖感受到懷中的人身體越來越涼,恐懼得都不敢思考這意味著什么。
她不會死,她的父親做了那么多惡,她那樣無情地拋卻了他們的感情,他都沒有報復她,她憑什么敢死?容沖用力抱緊她,像年少時無數次惹她生氣,靠撒潑耍賴哄她搭理他一樣,道:“茜茜,你不要騙人了,我知道你是裝的。快起來,只要你起來,無論你要求什么我都答應你。”
然而這一次,無論他怎么說,她都不肯消氣,始終不曾回應他。容沖腦子嗡嗡的,渾身血液仿佛隨著漫天風雪,一起凍結。
看周圍散落的妖氣碎片和黯淡的靈蛇鐲,容沖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么。她怎么會惹上如此厲害的邪妖?她就算惹上邪妖,那些人為什么敢不護好她!
原來她給他發那封無字信,并非拿捏他,而是已沒有力氣寫信。在他猶豫要不要赴約時,她一個人躺在雪地里,已奄奄一息。
在最后時刻,她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期待他來救她?容沖不敢往下想,他怕他一想,就沒有勇氣繼續活著,為父母兄長報仇了。
冷靜,一個劍修不到最后一刻,決不能主動認輸。容沖用力掐了自己一下,抱著她起身,他流失了太多靈力,站起來時都踉蹌了一下,雙手卻始終抱得穩穩的。
他用所剩不多的靈氣為她支起一個護盾,不讓她遭受一丁點風雪顛簸。他孤身面對黑壓壓的狂風驟雪,口中喃喃自語,不知道想說服誰:“她只是在雪中凍太久了,所以才沒有脈搏,只要護住她心臟肺腑,帶她去溫暖的地方,一定可以救活她。對了,神醫谷,神醫谷一定有辦法!”
謝府。
謝徽耐著性子陪母親說話,但他漸漸發現,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他知道自己忙于政事,平日里很疏忽母親,今晚母親難得逮住機會,想和他多說說話,謝徽可以理解,但謝康氏分明已經在沒話找話了。
而且,只要謝徽流露出起身的架勢,謝康氏就如臨大敵,開始嚷嚷身體不舒服,連謝徽去尋郎中都不讓,就仿佛,怕他走出這個門。
為什么呢?這間屋子的門有什么特殊?
謝徽不動聲色觀察了一會,攬袖起身。謝康氏的目光立刻看過來,謝徽道:“我給母親倒茶。”
謝康氏無聲松了口氣,說:“不用你忙活,你陪我說說話就行。”
謝徽嘴里應著好,身體卻猛地轉身,快步往外走去。謝徽的動作毫無預兆,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謝康氏愣了下,忙站起來:“快攔住大郎君!”
然而已經晚了,謝徽已走到外間,發現薛月霏拿著一張傳訊符,試圖打開,卻不得其法。她手旁,赫然放著一塊玉符。
謝徽立刻去摸自己的腰帶,果然,傳訊玉符已經不見了。想來,是他剛進門時,丫鬟為他脫斗篷時扯走的。
謝康氏慣用的丫鬟扯掉的玉符,卻出現在薛月霏手中,謝康氏還在屋內絞盡腦汁拌住他,可見,這是謝康氏和薛月霏串通好的。
能讓她們這樣針對的,唯有一個人。
薛月霏正在研究怎么打開趙沉茜的信,突然聽到背后有腳步聲,慌忙轉身,看到謝徽的臉色時嚇得連話都不會說了:“表哥……”
謝徽已經動了怒,面無表情對薛月霏伸手,冷冷道:“拿來。”
薛月霏試圖辯解:“表哥,我并不是故意動你的東西,只是不想讓無關之人打擾你和姨母團聚,就自作主張替你攔下來了。”
“你也知道這是自作主張。”謝徽看清那是趙沉茜的信,連面子情都懶得維系了,眼眸沉如暗海,山雨欲來,“和她比起來,你才是無關之人。她的信,你也配碰?”
薛月霏完全被這樣的謝徽嚇到了,大表哥明明最溫文爾雅、光風霽月不過,怎么會露出這種表情?仿佛,要將她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