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沉茜白他一眼,看向光珠:“那她……”
“她是凡人。”容沖對此很肯定,“剛才我給她把脈時探過,確是凡人無疑。不過,她不會說話,或許就和她是蛇、人混血有關。蛇類冷血,這一點光珠隨了生母,天生體溫低,血液流速慢,而她又長了人類的經脈骨骼,導致血瘀氣滯,堵塞了經脈,說話、走路都要比尋常孩子晚些。”
趙沉茜擰眉,問:“如果經脈一直堵塞會怎么樣?”
容沖肅著臉搖頭:“不好說,得等她再長大些才能判斷。”
光珠仿佛知道大人們在說她,乖巧地坐在石頭上,沒有玩水也沒有到處亂爬,省心極了。趙沉茜看著光珠嘆氣,這么乖的孩子,卻多災多難,希望她能平平安安長大。
趙沉茜確定光珠不會掉到水里后,就專心致志研究她的蛇尾。長了一條尾巴的感覺非常神奇,趙沉茜試著在水中操縱蛇尾,問:“既然你確定殷夫人是蛇妖,為什么在拍賣會的時候,你沒有反應?”
容沖屈膝,有一搭沒一搭往水里扔石頭,說:“我一登島就嗅到了妖氣,但殷夫人身上的氣息很淡,我不確定妖氣來自她身上,還是她與海妖待久了沾染上了妖氣,所以沒有貿然行動。但這個幻境中的她妖氣十分濃郁,我絕不會認錯。”
捉妖是容家的老本行,趙沉茜從不懷疑容沖在這方面的判斷。趙沉茜若有所思:“如果海市蜃樓重現的是她過去的經歷,那現在應當是她剛化形為人的時候,她初入人世,行事懵懂,還不會收斂自己的妖氣。而我們在蓬萊島見到的殷夫人已對人類社會的規則駕輕就熟,連妖氣都能收放自如。她經歷了什么,才能發生這么大的轉變?”
容沖想了想蓬萊島上的情況,不置可否:“我以前也見過擅長隱匿氣息的大妖,但妖終究是妖,修為再高,妖氣都是它們與生俱來的,不可能完全拔除。但殷夫人不一樣,她像是完全去除了妖味。我登島時,好一段時間無法確定她是人還是妖。”
“或許她有獨門秘笈,可以隱藏妖氣。”趙沉茜道,“如果她是蛇妖的話,那許多事情都說得通了。幾年前她初入人間時受了傷,被殷書生所救。之后她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嫁給了殷書生,徹底脫去蛇類習性,一心做起賢妻良母。但殷家貧困,她為了讓丈夫能安心讀書,夜深人靜時會恢復蛇身,鉆入深海采珠。她身為蛇妖,比凡人游得更快、潛得更深,可以采到罕見珍珠。她將珍珠帶回殷家,靠這個供殷書生讀書,還讓殷家搬入新宅院,過上了衣食無憂的生活。之后她懷了孕、生下光珠,她忙于照料孩子,許久不能下海,殷家人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差,殷書生更是和青樓女子勾搭在一起,光明正大納妾。今日殷家的宅子燒了,他們急需用錢,殷書生和殷婆婆才又對她擺出好臉,攛掇她來海邊找珍珠。”
趙沉茜長長呼了口氣,嘆道:“真是熟悉到老套的故事,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每個女人都覺得只要自己付出的足夠多,就能得到幸福。”
趙沉茜說完,忽然腰帶里閃了閃。她在那里藏了記有規則的紙,趙沉茜忙取出來,看到規則下方多出一行字。
“甲辰號玩家,恭喜你解開‘救命之恩’隱藏劇情,現進入隱藏支線。激活限時任務:采集十枚珍珠,限明日日出前完成。”
容沖趕緊拿出他的扇子,然而扇背毫無變化。顯然,游戲規則并沒有改變,只是趙沉茜強得太突出,開辟出一條新路而已。
容沖合上扇子,安心抱趙沉茜的大腿:“這是什么意思?”
趙沉茜正在仔細研讀,聞涼涼瞥了他一眼:“這是我的任務,你這么關心做什么?”
“我們都被蛇妖投入海市蜃樓了,還分什么你我。”容沖說,“開始前殷夫人說了,這個游戲只有一王一后能贏,她說輸家沒有任何損失,但我不信。只要能打通一條線,無論是你的還是我的,都可以。我可以幫你做任務,等通關時你帶我離開幻境。”
兩個人做任務,顯然比一個人穩妥的多,何況幫手還是容沖這樣的武林高手。兩人合作最得益的是她,趙沉茜當然沒意見,她本應推脫一番,最后裝作勉為其難應下,盡量獨吞好處。但趙沉茜掃了容沖一眼,還是沒忍住,提醒道:“你就不怕你幫我做完了任務,但結束時我翻臉不認人,不帶你離開?”
容沖輕輕一笑,目光中沒有算計躲閃,坦誠得一覽無遺:“你本來可以什么都不說,但你還是提醒我了,憑這一點我就知道你不會過河拆橋。何況,就算最后你獲勝時沒有帶我,我也不怪你,你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只要那樣做是對你最好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他說得很真誠,但趙沉茜擰起眉心,反而警惕起來:“你我萍水相逢,你就這樣信任一個陌生人?”
容沖眸底微動,知道她還是起疑心了。確實,如果面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女子,他會盡可能帶她通關,但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全盤托出,不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