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朝陽還未完全驅散夜幕,周衍站在落地窗前,手中那份剛剛定稿的絕密報告仿佛還帶著打印機微熱的余溫,窗玻璃上,映出他平靜卻深不見底的眼眸。
報告的內容是對豺狼小隊及其背后勢力的威脅評估,此次行動的內在邏輯與必要性,利比亞的完美執行,東都的意外波折與被迫自衛,以及對“不可控風險擴大”的坦誠與歉意。
最后,是那份沉甸甸的附件――“先驅者”機甲的技術參數、造價,以及一份旨在與國家進行“技術共享、合作推進”的初步建議。
他輕輕將報告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然后又走回窗前。
“原本的計劃,是逐步放開,一步步的放開先驅者機甲與國家的合作……”周衍心中暗嘆,目光投向窗外逐漸顯露出輪廓的寰宇港與龐大的機庫設施。
“通過西南測試展示部分能力,再視情況逐步推進更深度的合作,既能借助國家的力量壯大自身,又能保持一定的獨立性和技術控制節奏。”
“圖書館”的知識浩如煙海,解鎖需要時間、資源和契機。他本想按部就班。
但東都的槍炮聲,打亂了這個節奏。
防衛省那個多余的報警器,自衛隊過激的起飛命令,乃至最后那場短暫卻驚天動地的空戰……這一切將他推到了一個必須立刻做出抉擇的十字路口。
”藏拙,已經不可能了。”周衍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擊落他國現役戰機,這種能力暴露出來,就不再是單兵防護系統能解釋的了,國家層面必須得到解釋,也必須重新評估無限的戰略價值與潛在風險。”
“其他國家通過兩田被襲,豺狼小隊被滅,未必不會想到我頭上,至少那倆家公司肯定想得到”
這時他走到冰箱面前拿了一杯冰水,一飲而盡,冰涼的感覺讓他思路更清晰。
“主動亮出部分底牌,交出合作方案,是唯一也是最佳的選擇。”他對自己說。
“這不僅僅是交代,更是捆綁。“
”將先驅者乃至未來更多圖書館衍生技術的開發,與國家利益深度綁定。“
”國家越強,掌握越多的尖端武力,外部壓力就會越被分散和抵消,我的安全邊際、無限的發展空間才會越大。“
”這不再是簡單的商業合作或技術授權,而是……與國家同休,與國同戚,形成命運共同體的雛形。”
想通了這一點,那份報告附件中略顯慷慨的技術共享條款,便不再是讓步,而是進一步構建信任的敲門磚。
用部分核心技術,換取國家層面最堅實的背書和最廣闊的試驗場,同時將潛在的外部軍事壓力,很大程度上轉移到國家的層面上。
他不再猶豫,呼喚玄穹“接總裝備部郭老”。
收到
電話響了三聲,被迅速接起,郭援朝將軍沉穩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疲憊的聲音傳來:“我是郭援朝。”
“郭老,我是周衍,關于昨晚發生在櫻花國東都的一些……意外情況,以及之前的一些自衛行動,我整理了一份詳細報告,希望能向您和相關部門做個正式匯報和說明。”
周衍語氣保持著恭敬與坦誠,但那份沉穩背后,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決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郭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太多情緒,但語速比平時略慢:
“周衍啊,沒想到真是你小子干的,“
”你這次……動靜不小啊,擊落他國戰機,這是嚴重的外交和國際事件,為了這事,我們幾個老頭子可是熬了大半夜。”
周衍心中一凜,立刻道:“是,給首長們添麻煩了。“
”我深刻認識到行動的不可控性和后果的嚴重性,愿意承擔一切責任,并全力配合國家進行后續處理。“
”當時情況緊急,我方人員面臨戰機的直接攻擊威脅,被迫進行自衛還擊,首要目標是確保人員安全撤離,避免在市區造成平民傷亡。”
“責任?”郭老哼了一聲,這次語氣里帶上了一點無奈的意味。
“你能承擔什么責任?個人去國際法庭?還是把你的公司交出去?行了,這些虛的暫且不提了。“
”你小子這一手,可是把好幾個國家的情報部門和軍方給嚇得不輕。“
”雖然明面上,櫻花國那邊為了面子,更傾向于把屎盆子往北邊的大毛頭上扣,嚷嚷著要報復、要調查,私下里……他們恐怕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
”畢竟,兩田最近被你擠兌得快活不下去了,還在背后搞小動作想弄你,有動機,有能力搞出這種超越常識襲擊的,眼下看也就你了。”
周衍默然,這正是他預料之中的局面,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難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