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航空公司可以相對“靈活”地選擇擁抱新供應商不同。
波因和空克,這兩家站在全球航空工業金字塔尖長達半個世紀的霸主,在面對無限航空的沖擊,感受到的是徹骨的寒意和體系崩塌的恐懼。
它們的“天”是真的塌了。
阿美莉卡,西亞圖,波因董事會緊急開會。
這里沒有航空公司那種對成本節省的興奮,只有末日將至的死寂。
屏幕上“玄鵠”與波因主力機型的對比圖,像一份冰冷的死亡診斷書。
“他們……他們跳過了渦扇發動機。”首席技術官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跳過了航空燃油。跳過了我們過去七十年投入上萬億美元優化的所有東西。”
“材料、航電、氣動……那些當然也重要,但動力和能源的代差,是根本性的。”他頓了頓,說出那句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話。
“這就像,就像......我們在用馬車時代積累的更舒適的車廂、更堅韌的輪胎經驗,去對抗內燃機汽車。”
供應鏈副總裁眼前發黑:“如果主流航空公司零部件供應商轉向無限航空……我們的一級供應商會在十二個月內陷入絕境。”
“二級、三級供應商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整個阿美莉卡的高端制造業的脊梁會斷掉。這遠不止是波因一家公司的問題。”
“游說!必須立刻發動全面游說!”來自政界的董事幾乎在咆哮。
“聯邦航空管理局,必須出臺最嚴格的規定,把無限航空擋在國門之外!”
“電池安全、高超音速對空中交通的不可預測風險等等等……理由總是能找到的!”
“聯系我們在參議院和眾議院的所有人!必須阻止他們進入阿美莉卡的市場”
“就算我們成功了,無限航空被擋在阿美莉卡之外,但它肯定會席卷了他市場,那我們該怎么辦”一位相對年輕的董事冷靜而殘酷地反問。
“那波因就成了一家只服務于阿美莉卡本土部分航線和少數盟國的、邊緣化的區域性公司。”
“全球市場將與我們無關,我們的市值,股東們的財富將灰飛煙滅,我們是在用保護主義的名義,給自己建造一座華麗的棺材。”
......
ceo戴維看著這場絕望的爭吵,感到深深的疲憊。
波因龐大的體量、復雜的利益網絡、引以為傲的工程師文化,此刻都成了轉身的枷鎖。
他知道可能有些董事已經在私下接觸投行了。
甚至可能會探討“波因是否有轉型為無限航空在阿美莉卡的售后服務中心或部件供應商的可能性”。
但這想法本身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百年航空帝國的臉上。
真正的黃昏,不是敗給一個對手,而是發現自己所代表的整個舊時代的技術路徑和工業體系,在新時代的曙光面前,都是一堆即將被掃入歷史的垃圾。
......
再把目光轉向另一位空中霸主,空克。
這里同樣氣氛同樣凝重,但或許多了幾分歐羅巴洲人特有的、在危機中尋求聯合與妥協的基因。
“技術上的差距太大了,短期內完全無法彌補。”空客首席技術官沒有回避核心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