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正顯示著直播畫面,cnn的俯拍鏡頭里,四艘空天母艦如同四座移動的黑色山脈,將阿美莉卡號的航母和船只“簇擁”在中間。
除了屏幕里傳來的、被刻意調低的引擎嗡鳴與記者壓抑的解說聲。
還有總統那粗重而不規律的呼吸聲,以及他手中那只倒滿了威士忌的水晶杯,因過度用力而發出的細微的“咯咯”聲。
他的臉色從最初的鐵青,逐漸漲成一種不健康的豬肝紅,額角和太陽穴的青筋在皮下劇烈跳動,仿佛隨時要爆裂開來。
“他們……他們怎么敢?!”總統的聲音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來,嘶啞,破碎,失去了往日演講時的從容,
“那是我們的航母!我們的艦隊!他們像押送罪犯一樣……不,像驅趕牲口一樣!……在我們自己的家門口!”
他猛地揮動手臂,水晶杯狠狠砸向厚重的地毯,發出一聲悶響,昂貴的液體潑灑開來,染污了總統徽章圖案的地毯。
“這是我們建國以來最大的恥辱!奇恥大辱!”他咆哮著,脖子上的血管噴張。
國家安全顧問威廉姆斯靜靜地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文件,面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此刻任何語的勸慰或解釋都是徒勞,甚至可能引火燒身。
他只是在等待,等待總統這輪必然的、卻又虛弱無力的怒火發泄完畢。
恰在此時,直播畫面切到了一個由珍珠港游客用長焦鏡頭拍攝的鏡頭。
夕陽下,四艘空天母艦的剪影,與港灣內那些記載著歷史榮耀與傷痛的戰艦紀念館,同處一個畫面。
背景音里,還能聽到拍攝者壓抑的驚嘆和孩童天真的詢問:
“媽媽,那是什么?是我們國家新的航天飛機嗎?”
“我們國家......新的航天飛機……”總統喃喃重復,臉上憤怒的潮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敗的蒼白。
一種深刻的、刺骨的無力感,終于擊碎他最后的怒氣。
他能下令發射核彈嗎?那是同歸于盡的瘋子的最后選擇,而且對方完全有能力攔截。
他還能發動全面經濟戰嗎?一堆技術都交出去了,就是發動此刻華國也不怕了。
他能依靠盟友嗎?櫻花國和棒子國的領導人此刻恐怕正看著自己頭頂的“川蜀”號和“北河”號瑟瑟發抖,歐羅巴聯盟也早就離他們而去。
他甚至不能關掉眼前的屏幕,不能命令媒體停止直播。
在這個信息時代,試圖掩蓋這種全球性的大事件,只會讓政府顯得更加可笑和虛弱。
他現在什么實質性的事情都做不了。
他現在只能站在這里,站在這個象征著世界最高權力的房間里。
眼睜睜看著對手用最平靜、最“合規”的方式,將阿美莉卡的軍事霸權、政治威望、乃至國民心理安全感,一寸寸地碾碎。
這種清醒的、徹底的無力感,比任何戰場上直面的失敗更摧毀一個政治強人的意志。
屏幕上的畫面開始切換,顯示四艘空天母艦在完成“護送”任務后,然后毫不留戀地轉向東方,加速離去。
它們的任務完成了,威懾達到了,像完成一次優雅的日常訓練。
辦公室內陷入長久的死寂。
總統緩緩走回桌后,跌坐進椅子中,仿佛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出去。
當門被輕輕帶上,房間里只剩下他一人時,他雙手捂住臉,肩膀難以抑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身體抽動的幅度越來越大,隨著“砰”的一聲,他捂著心口倒在了地毯上。
門外的人聽到動靜,趕忙大聲呼喊,隨后開門而出看見總統抽搐的躺在地上。
“總統,總統,你怎么了!!!快叫醫生!!!”
......
而在整個“護送”行動的邊緣,那幾艘載著澳洲、楓葉國等“次要參與國”士兵的船只,正經歷著另一種微妙而刺痛的經歷。
沒有任何一艘空天母艦特意靠近,也沒有廣播點名。
甚至,在“玄穹”系統的全局監控畫面上,它們的光標顏色都和商船差不多。
這種戰略性的忽視,比被“護送”更讓船上的軍官和回國后的政客感到難堪。
一位澳洲隨船外交官在報告中寫道:
“……我們仿佛成了透明人。”
“華國的空天力量明確展示了其關注層次的優先級。”
“阿美莉卡是必須,重點關照的對手,櫻花和棒子也比我們強。”
“而我們,連同其他幾個國家,則被歸入了無需特別處置的行列。”
“我們連坐上餐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