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001及sl-002的旅客們,你們好,我是紫霄宮副總指揮段曉玉。”
“歡迎你們來到太空,這里,是我們在軌道上建起的第一座家園。”
“我們在這里進行著無數(shù)你們還不知道名字的實驗,探索著無數(shù)還沒有答案的問題。”
“但最讓我驕傲的,是每當我透過這里的舷窗,俯瞰藍星的時候,我會想起,我們這些人,無論離家多遠,都是為了讓那顆星球上的所有人,能擁有更好的未來。”
“代我們向藍星上的家人問好。祝各位旅途順利。”
通訊頻道關閉。
觀景艙里,數(shù)十名游客,都沉默著。
那種沉默,不是尷尬,不是無,而是一種被重重敲打之后,需要片刻來緩緩消化的、關于敬意和驕傲的安靜。
林浩貼著玻璃,將臉頰貼上那冰涼的納米玻璃,定定地望著那座巨大的天宮,望著里面透出的那一點點溫柔的燈光。
他想,那燈光里,有多少個和他一樣,從小仰望星空、卻從未想過有一天能真正住進星空的普通華夏人?
告別紫霄宮之后,飛船開始向更高的軌道爬升。
地面的藍星,在視野中變得更小了。
它已經(jīng)不再是鋪滿視野的蔚藍背景,而是真正開始展現(xiàn)出了一顆星球該有的樣子――圓潤的,完整的,靜謐地懸浮在無邊黑暗里的,一顆珍貴的藍色寶石。
“旅客朋友們,我們目前正在向三萬六千公里的藍星同步高軌道攀升。”
“在抵達這一高度后,我們將從兜率宮星際冶煉廠的一側通過,屆時請前往觀景艙,準備迎接您在這次旅程中,或許是您人生中,見過的最宏大的工業(yè)奇觀。”
林浩幾乎沒有離開過觀景艙。
他在那里站了太久,腳有些發(fā)酸,但就是挪不動步子。
趙琳遞給他一杯熱的龍井茶,是飛船餐飲區(qū)提供的――竟然能在太空中喝上一杯正宗的龍井,這件事本身就充滿了一種荒誕而溫暖的儀式感。
“謝了。”林浩接過,喝了一口。
茶香在口腔里散開,那是藍星土地的氣息。
他突然意識到,喝著藍星的茶,站在距離藍星三萬六千公里的高空,這種奇異的對比,本身就是一首詩。
“來了。”旁邊有人低低地說了一句。
林浩抬起頭。
在飛船右前方的深空中,有一個東西,正在放大。
起初他以為是一顆行星的倒影,或者某種天體奇觀。
因為那個東西發(fā)出的光,是一種混合著金色和紫色的、復雜而莊嚴的光暈,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上,宛如一枚碩大無比的皇冠。
然后輪廓清晰了。
然后結構清晰了。
然后他看清了那究竟是什么――
“我的天……”林浩說不出話來了。
那是一個直徑超過三公里的巨大圓環(huán),圓環(huán)的外側鋪滿了金色的太陽能帆膜,將太陽的光芒大片大片地吸收、反射,這才制造出了那一片令人窒息的金色光暈。
而圓環(huán)的中心區(qū)域,是八座深深陷進去的、呈火山口形狀的巨大等離子熔爐,爐口處泛著幽藍和深紫相間的灼熱光芒。
從爐口涌出的,是極高溫度下被完全電離的物質(zhì),形成了一道道如同極光般、緩緩流動的彩色光帶,在熔爐上方的真空中無聲地蕩漾,形成一個直徑數(shù)百米的巨大光暈。
在圓環(huán)的后方,是一條長達五公里的合金倉儲帶,以及還在建設中的精煉車間。
那些尚未完工的結構,如同巨獸伸出的骨架,在太陽光下投下宏大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