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三十分。
“玄穹,深淵設施外圍空域的監控情況。”周衍放下咖啡杯,開口問道。
空域已完全封鎖,非授權飛行器均不能駛入。玄穹的聲音從頭頂的揚聲器中傳出。
半徑兩百公里范圍內,所有民用航線已于昨日零點起臨時改道。
軍方已部署兩個防空營和一個電子戰連,構建了三層立體警戒網。
地面方面,半徑五十公里的所有道路入口均已設置軍事檢查站,深淵設施上方3000米至太空,有超過十架玄鳥在執行持續巡邏任務。
“通訊管制呢?”
半徑三百公里范圍內,所有民用無線電頻段已被全面壓制。
設施內部與外界的通訊僅保留一條量子加密專線,直接連接首都中樞,該專線由無限科技自有的量子通訊衛星中繼,不經過任何第三方節點。
周衍點了點頭。
這種安保級別,比當年第一顆原子彈試爆時的規格還要高得多。
因為原子彈是毀滅的力量,而燭龍,是創造的力量。
在這個星球上,從來沒有任何一種創造的力量,需要如此高級別的保護。
但它值得。
通訊終端響了。
是秦峰的聲音。
“周總,首都專機編隊已進入我方空域,預計四十分鐘后降落。”
“另外,周贏總裁、梁正博總監、林水圣總工的專機已于一小時前從湖城起飛,預計三十分鐘后抵達。”
一陣低沉的、幾乎察覺不到的震動從地表方向傳來。
控制中心內的地震監測系統自動彈出了一條提示。
檢測到地面振動,評估為大型航空器降落產生,非地質活動。安全。
張博遠抬起頭,與身旁的安全工程師對視了一眼。
“來了。”安全工程師低聲說。
他們都知道是誰來了。
地面。
戈壁的黎明來得很早。
五點半的天空已經是一片澄澈的深藍色,東方的地平線上燃燒著一道狹長的橙紅色光帶。
空氣依然是冷的,八月的戈壁晝夜溫差可以超過三十度,凌晨時分地表溫度只有十幾度。
但那道冷空氣中,一架深灰色的巨大飛行器正在做最后的進場調整。
“玄鵠”專機-01。
它的降落過程安靜得不像是一架能飛五馬赫的飛行器。
電漿發動機在低速模式下幾乎沒有聲音,只有一種極低頻的嗡鳴,如同大地本身在輕輕顫動。
飛機的起落架觸地的那一剎那,停機坪上已經等候多時的秦峰微微瞇起了眼睛。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作訓服,胸前沒有任何標識和勛章。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威懾挺直的脊背,微微前傾的重心,如同一把隨時出鞘的刀。
在他身后,是二十四名無限防務的核心安保人員。
每個人都穿著與戈壁顏色融為一體的沙漠迷彩,但他們的體格即使在寬松的作訓服下,也顯得過于雄壯了。
那是超級自適應細胞改造后的身體。
普通人看到他們,會本能地感到一種來自基因深處的不安。就像一只兔子站在一群狼面前。
專機的舷梯放下。
秦峰的目光穿過了黎明的微光,看到了第一個走下舷梯的人。
李國章。
然后是陳立功。
再然后。
一個接一個的身影從舷梯上走下。
每出現一個人,秦峰的眼神就凝重一分。
他是帶過兵的人,在軍隊的那些年里,他見過最高規格的視察和檢閱,但此刻站在停機坪上的這些人。
這不是視察。
這是一個國家在為一個時代的到來做見證。
當最后一位老者走下舷梯時,秦峰上前一步,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首長好,深淵設施安保指揮員秦峰,向您報告:設施安全狀況良好,點火準備工作就緒。”
老者點了點頭,目光在秦峰身上停留了一瞬。
認得。
這是當年“利刃”的那個秦峰,當年還保護過他。
“秦峰啊。”老者的語氣忽然變得很隨和,“你在國家軍隊退役的時候,我還覺得可惜了。”
“現在看來”他的目光掃過秦峰身后那二十四個如鐵塔般的身影。
“你在周衍這里,似乎找到了更適合你的戰場。”
秦峰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