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再次敬了一個軍禮。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眼角那一抹轉瞬即逝的笑意。
凌晨六點整。
第二架飛機降落。
這一架不是國家專機,而是一架從湖城起飛的無限科技內部航班,“玄鵠”的標準量產型,銀灰色涂裝,機身側面噴涂著無限科技的標志。
艙門打開。
周贏第一個走出來。
四十三歲的生理年齡,二十四歲的面容,但此刻戴著那張納米仿生皮膚面具,看上去依然是那個沉穩內斂的中年ceo。
他的目光在掃過停機坪的那一瞬間就完成了對周圍環境的全面評估,三道安保警戒線、國家專機的停泊位置、以及遠處那個巨大的圓形混凝土平臺和已經打開的液壓升降井口。
然后他看到了停機坪邊緣站著的那群人。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種收縮是超級自適應細胞賦予他的超級視力帶來的本能反應,在兩百米的距離上,他已經看清了每個人的面部特征。
“都來了。”他低聲說了一個字。
身后,梁正博和林水圣也走出了艙門。
梁正博的第一反應不是看人,而是看天。
戈壁的天空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純凈的天空。
沒有一絲云。深藍色的穹頂從地平線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如同一塊完美無瑕的藍寶石。
“好地方。”他喃喃道。聲音里那種偏執的科學家氣質清晰可辨。
“無光污染,無電磁干擾,周圍百公里沒有任何大型設施的熱源,這里的實驗環境――”
“梁總。”林水圣低聲打斷他,“先別看天了。看地上。”
梁正博這才將目光從天空收回,然后他也愣住了。
“那是……”
“對。”林水圣的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一種微妙的干澀,“全部都來了。”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
在他們的眼中,都映著同一種光。
那種光不是戈壁黎明的光。
是歷史即將翻頁時,站在新舊交替的縫隙之間,才能看到的光。
六點十五分。
所有人通過人員升降電梯下降至地下一百六十米。
控制中心的弧形全息顯示墻在國家首長和無限科技高層進入的瞬間,自動切換為歡迎模式,顯示了一行簡潔的白色文字:
深淵設施?燭龍原型堆?首次點火測試――控制中心
沒有花哨的動畫,沒有冗余的裝飾。
只有黑色背景上那行白字。
但這份克制本身,就是最大的莊重。
......
六點三十分。
周衍在指揮室等到了他的人。
周贏、梁正博、林水圣三人被秦峰引導至指揮室后,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周衍。
年輕人的面容在指揮室冷白色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
他看上去像是已經在這里坐了很久。
也像是只坐了一秒。
那種感覺很奇怪,如同他不是在“等待”什么,而是這個空間本身就是為他而存在的。
“董事長。”周贏站定。
周衍抬眼。
“到了。”
“嗯。上面都到了。”周贏簡短地說。
周衍點了點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周贏、梁正博和林水圣。
“今天,你們三個會看到一些東西。”他說。
“這些東西,你們只能記在腦子里,不能拍照,不能錄像,不能對任何人,包括國家的人提起細節。”
三個人同時點頭。
“明白。”
周衍走到指揮室門口,停了一下。
“走吧。”他說。“該去見一見他們了。”
“然后我們去點亮它”
他的目光穿過防彈玻璃,穿過控制大廳,穿過三百米的坑道,落在了那個方向――地下主大廳的方向。
那里仿佛有一顆沉睡了四十六億年的恒星之種,正等待著被人類首次喚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