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湖城,寰宇港總控中心。
周衍坐在主控臺前,面前的全息地圖上,多個紅色警報標識幾乎在同一時間亮了起來。
中東。
南美。
北非。
“玄穹。”
全息地圖放大,一個個紅色光標旁浮現出詳細的情報摘要,衛星實時影像,以及被截獲的加密通訊內容。
周衍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那些正在集結的裝甲師、正在起飛的戰斗機、以及那些字里行間充滿了瘋狂與絕望的秘密通訊。
他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因為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案之中。
“總是預測成功也是很沒意思的事情。”他輕聲道。
......
核聚變消息公布后的第四十八小時。
2029年2月17日。
全世界都在消化這個足以改寫文明進程的消息,各國的經濟學家、能源專家、地緣政治分析師們瘋狂地在各大媒體上發表評論,試圖預測這項技術將如何重塑世界秩序。
但有些人沒有時間去“消化”任何東西。
因為他們的世界已經在崩塌了。
沙國。
石油收入占國家財政總收入的百分之七十二。
科威特。
百分之八十九。
南美委國。
百分之九十五。
當原油期貨價格在四十八小時內從七十美元跌到十九美元的時候,這些國家的財政部長們看到的不是一組數字的變化,而是整個國家的死刑判決書。
沒有石油收入,政府發不出工資。
發不出工資,軍隊會嘩變。
軍隊嘩變,政權會倒臺。
政權倒臺,他們這些坐在王座上的人,不是下臺,是死。
所以他們決定在死之前,先讓別人死。
……
2月17日,凌晨四點。
中東。
沙國武裝部隊的三個裝甲旅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越過了南部邊境,向也門縱深推進。
同一時間,兩個空軍中隊從達赫蘭基地起飛,對也門北部城市進行了第一輪空襲。
沙特王室對外的說辭是“應也門合法政府請求,進行反恐行動”。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謊。
因為也門“合法政府”的總統本人,在三個小時前才從沙特大使那里第一次聽說了這件事,而且是在他的總統府已經被沙特特種部隊控制之后。
這不是反恐。
這是吞并。
……
同一天。
南美洲。
委國總統在加拉加斯的總統府發表了一份措辭激烈的電視講話,宣稱“圭亞那埃塞奎博地區自古以來就是委國神圣不可分割的領土”,并宣布“啟動主權回收行動”。
電視講話還沒結束,委軍的兩個步兵師和一個機械化旅就已經越過了邊境。
圭亞那全國總兵力不到四千人。
面對委內瑞拉二十萬正規軍的碾壓,他們甚至連一天都撐不住。
……
北非。
利比亞的一個軍閥勢力,在某個中東產油國的秘密資金支持下,突然集結了超過一萬名武裝人員,向南部鄰國乍得的北部油田區發起了全面進攻。
戰火在四十八小時內點燃了三個大洲。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同一個詞――
石油。
或者更準確地說,石油的消亡。
當一個國家的存在意義建立在一種即將被淘汰的資源之上時,這個國家的統治者在面臨滅頂之災時,往往不會選擇改革,不會選擇轉型。
他們會選擇最原始的方式。
搶。
用武力搶奪鄰國的土地、人口和資源,用戰爭來轉嫁國內的矛盾和恐慌,用對外的鐵血來掩蓋對內的虛弱。
這套邏輯,在人類歷史上重復了無數遍。
1939年的德意志,就是這么干的。
1990年的兩伊,也是這么干的。
而現在,2029年――
又有一群人,選擇了同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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