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決議。
是因為有人,真的來了。
哈桑慢慢轉(zhuǎn)過身。
他身后的街道上,已經(jīng)聚集了數(shù)百人。
不,不止數(shù)百。
從這個路口一直延伸到三個街區(qū)之外,人群密密麻麻,還在不斷增加。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
有穿著破舊長袍的農(nóng)民,有戴著頭巾的主婦,有挎著書包的學生,有拄著拐杖的傷兵。
他們的臉上有一種哈桑從未見過的表情。
不是狂喜,也門人不太會狂喜,他們見過太多希望破滅的時刻,已經(jīng)不相信單純的喜悅了。
那種表情更接近于,震驚。
一種“這真的發(fā)生了嗎”的震驚。
一種"原來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在乎我們的死活"的震驚。
哈桑看到了那些標語。
手寫的,歪歪扭扭的,用各種能找到的材料寫就,紙板、床單、門板的碎片、甚至一面從廢墟中扒出來的白墻磚。
標語上的文字有兩種。
阿拉伯語:“謝謝東方。”
還有華文。
那些華文字寫得很不標準,筆畫歪歪斜斜,有幾個明顯是照著手機屏幕上的截圖一筆一畫描出來的。
但每一個字都認認真真,一絲不茍。
“謝謝華國。”
哈桑盯著那幾個華文字看了很久。
他不認識華文,他甚至不確定這幾個字到底是不是他以為的意思。
但他知道,在藍星的另一端,有一個國家,用了不到兩個小時,做到了聯(lián)合國七十年沒做到的事情。
他甚至不知道那個國家的人長什么樣。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
這個世界上,原來真的存在一種力量,它不是為了石油來的,不是為了基地來的,不是為了在你家門口插一面旗來的。
它只是來了。
來了,把那個往你頭上扔炸彈的人解決了。
然后走了。
沒有要求你簽任何條約,沒有要求你割讓任何港口,沒有要求你在聯(lián)合國投票中站哪一邊。
它只是把該做的事做了。
就這樣。
一個十二歲的男孩擠到了哈桑身邊。
男孩叫優(yōu)素福,是街角雜貨鋪老板的兒子。
他手里舉著一部屏幕碎了一半的舊手機,上面播放的是一張模糊的衛(wèi)星截圖。
截圖上,一個巨大的黑色巨型戰(zhàn)艦懸浮在一座城市上空。
那是利雅得。
那個黑色戰(zhàn)艦,就是昨夜從天而降的那個東西。
"哈桑大叔!"優(yōu)素福的聲音帶著一種孩子特有的急切。
"你看!這就是華國的飛船!它飛到了沙國國王的頭頂上!然后那個王子就沒了!"
哈桑低頭看著那張模糊的圖片。
他的視力已經(jīng)不太好了,只能看到一個暗色的輪廓,像是一只巨大的鳥停在半空中。
但光是這個輪廓就已經(jīng)足夠了。
因為他知道,那個輪廓下面的人,那些坐在里面的、操控它的、制造它的人,他們昨夜做了一件事。
一件全世界所有的聯(lián)合國決議、所有的人道主義呼吁、所有的外交斡旋加在一起都沒做到的事。
他們讓戰(zhàn)爭停止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