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城,寰宇港地底總控中心。
大屏幕上的數據如瀑布般瘋狂刷新著,沈星南站在控制臺前,攥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匯總簡報。
“報告!”一名信息官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激動而徹底變調。
“第50批次,五號艦對接成功!人員離艦完畢!”
“玄穹系統最終統計生成:”
“歷時四十七天,五十四萬人全部抵達!”
“總計運輸重型物資及維生設備一百七十萬噸!”
信息官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轉過身,向著在場的所有高層大聲嘶吼:
“零事故!零傷亡!零設備故障!”
轟!
整個總控中心瞬間被狂呼和掌聲淹沒。
無數徹夜未眠的工程師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四十七天啊!把五十三萬個沒有受過任何專業航天訓練的普通人送到三十八萬公里外的太空,這在西方國家的專家眼里,發生空難的概率高達百分之四十!
但這群華國人,硬生生地創造了一個前無古人的神跡!
沈星南狠狠地揮了揮拳頭,轉身快步走向二樓的獨立監控室。
監控室的門自動滑開。
房間里沒有開大燈,只有數塊懸浮在半空中的全息算力矩陣在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周衍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支最原始的碳素筆,在一張紙上飛速地寫著一行行極其復雜的引力場拓撲方程。
他的眼神依然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外界的狂歡仿佛與他身處兩個不同的維度。
“周董!”沈星南壓抑著內心的狂喜。
“五十萬人,及其家屬三萬人,全部到了!昆侖號這四十七天里跑了十二趟,扛了兩次太陽質子事件,清掃了一次微隕石群。”
“沒有一艘運輸艦掉隊!任務圓滿完成!”
周衍寫下最后一個公式符號。
他緩緩放下筆,看了一眼那張紙,然后才將目光轉向沈星南。
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知道了。”
他收回目光,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通知所有部門。”
“狂歡結束。”
“進入下一階段。”
說完,周衍直接關閉了與外界的所有通信界面。
全息投影中再次浮現出更加龐大和恐怖的星圖推演數據,他重新拿起筆,繼續去算他面前的那道引力場方程。
將五十萬人送上月球,從來不是終點。
這不過是華夏文明向宇宙宣戰的第一聲號角罷了。
廣寒宮一區,在五十萬人全部入駐后,僅僅用了四十八小時,就迅速從一座死寂的“空城”,變成了一臺開足馬力轟鳴運轉的“活城”。
華夏人那種骨子里的勤勞與對建設的狂熱,在失去地心引力束縛后,被徹底釋放了出來。
老陳在望月華庭那個249平米的大房子里,只待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他實在憋不住了。
看著窗外那些巨大的工程機械在二區忙碌,他覺得自己的骨頭縫里都有螞蟻在爬。
用他的話來說:“拿國家這么大個房子,吃著特供的大米,天天擱家里躺著看星星?那是王八才干的事!”
吃過早飯,老陳翻出那套上面發的高級月面作業服穿上,沒理會妻子的嘮叨,拎起工程部統一配發的微縮工具箱,直接出門,奔著二區核聚變冷卻管網施工現場就去了。
當他刷開身份磁卡,跨入二區那尚未完全封閉的重工業基建區域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熱血沸騰。
好家伙!
目光所及之處,幾乎全是跟他年紀差不多、穿著各色作業服的大叔大爺。
這幫人平均年齡五十出頭,幾乎全是從各大重工業基地、老軍工企業選拔出來的s級和a級實操骨干。
工地上沒有任何虛頭巴腦的寒暄,連個歡迎儀式都沒有。
大家全都在悶頭干活,機甲轟鳴聲、激光焊槍的切割聲響成一片。
老陳來到第三冷卻節點網報到。
“你就是陳建國?”一個戴著黃色安全帽的現場調度員看了一眼手里的全息板,眼神頓時亮了。
“晉省一火退下來的八級工?”
“是我。”老陳樂呵呵地遞過工具箱。
“太好了!正缺你這種手穩的狠角色!”調度員指著前方一個架設在半空中的復雜管線交叉口。
“那邊有三根主冷凝高壓管,直徑兩米,需要進行微晶密封死焊。”
“這是聚變堆散熱的核心管網,氣密性要求無限接近絕對真空。”
調度員壓低了聲音,有些無奈地吐槽:“上面派了幾個年輕的工程碩士在那邊頂著。”
“這幫孩子學歷高得嚇人,理論講得頭頭是道,但在六分之一重力下,腦子知道怎么干,手跟不上啊!”
“報廢了兩根管子了,進度卡死在這一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