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幾個吊在防墜網上的工程碩士,全都看傻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學歷、公式、算力模型,在這個干巴老頭不到一分鐘的肌肉表演面前,被砸得稀碎。
這哪里是在焊管子這簡直是在月球上秀神技。
“大……大爺……”
那個雀斑小伙子咽了口唾沫,看老陳的眼神跟看神仙差不多。
“您這微積分……是在哪兒學的?”
“微你個頭的積分。”
老陳摘下面罩,露出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隨后,他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咧嘴一笑。
“別愣著。”
“圖紙再漂亮,螺絲它也不會自己擰。”
“下來搭把手,今兒不把這條管子干通,誰也別去食堂吃飯。”
幾個年輕碩士面面相覷,這一刻,他們終于明白。
有些東西,書上真沒有,實干精神,在月球六分之一重力環境下,給高高在上的理論知識,來了一記最硬核的降維打擊。
隨著二區核聚變管網等核心工程,在老陳這批“大國工匠”的瘋狂推進下勢如破竹,廣寒宮內部的民生系統,也開始像春天解凍的河流,全面蘇醒。
城市的運轉,不光需要鋼鐵和引擎,還需要煙火氣。
那才是讓人真正安心扎根的魂,第三區。
一棟造型明亮的白色建筑前,掛起了一塊虛擬全息牌匾――廣寒宮第一小學。
這是人類在月球上建立的第一所基礎教育學校。
開學第一天,三百名跟隨父母作為首批移民抵達月球的孩子,穿著統一的深藍色校服,安安靜靜地坐在教室里。
他們中最小的只有七歲,最大的也不過十一二歲。
如果是在藍星,這個年紀的孩子到了陌生環境,大多會哭鬧,會害怕,會找爸爸媽媽。
可這群孩子不一樣,他們經歷過失重訓練。
經歷過橫跨三十八萬公里的太空旅行,他們的眼神里,少了幾分嬌氣,多了一種讓人心頭發軟的清澈和好奇。
教室的屋頂不是普通天花板,而是一整面可以調節透明度的智能玄武玻璃。
第一堂課的鈴聲,是一陣輕柔的合成編鐘聲,一名年輕女教師走上講臺。
她沒有打開課本,也沒有打開全息黑板。
她只是按下了講臺上的一個按鈕。
“唰――”
屋頂遮光層退去,孩子們仰起頭。
他們頭頂,不再是藍星上的藍天白云,而是在深邃無垠的黑色宇宙中,一顆巨大、壯麗、表面布滿云層氣旋的蔚藍色星球。
那顆星球安靜地懸浮在月球天際線上,占據了很大一片視野。
龐大的壓迫感,與無法形容的美麗交織在一起,教室里,很快響起一片壓不住的低呼。
“哇……”
一個小男孩站了起來,指著那顆星球上黃綠相間的一塊陸地,奶聲奶氣地喊:
“老師!那是我們以前的家嗎?”女教師看著那顆蔚藍星球,眼眶有些發熱。
她笑著點頭。
“對,那就是你們的故鄉,藍星。”
“可是老師。”另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有些疑惑。
“既然我們在月亮上,那上面的人看我們,我們也是月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