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箱合上,馬光吹熄油燈。窗外海風卷著咸腥味鉆進窗縫,他卻已盤膝坐定,手中玉瓶一枚接一枚排開,整整三十顆筑基丹泛著幽藍光澤。
“玉衡子這老東西,總算沒在丹里摻沙子?!彼止疽痪?,抓起第一顆吞下。
丹藥入腹,靈氣如沸水炸開。尋常修士一顆筑基丹需閉關七日煉化,他倒好,第二顆緊跟著咽下,第三顆、第四顆……靈力層層疊加,經脈脹痛如裂。冷汗浸透衣衫,他咬牙不吭聲,只把靈石往周身陣眼一拍。
靈石陣是昨夜玉衡子連夜布下的――九塊上品靈石按九宮方位嵌入地面,引動地脈微流,聚氣成漩。馬光坐在中央,像被塞進高壓鍋的糯米團,靈氣從四面八方灌入體內,硬生生撐開凝脈后期的瓶頸。
第五顆、第十顆……丹毒開始反噬。他臉色發青,指尖發顫,可手速沒停。系統每日刷新百萬靈石,今日余額還剩八十萬,足夠再買一百顆。但他知道,筑基不是堆數量就行,得在臨界點引爆質變。
第十五顆下肚,丹田轟然震動。氣海翻涌,靈力凝液,隱隱有筑臺之象。可還不夠穩。他喘著粗氣,又抓起一把。
門外傳來腳步聲。冷月霜站在廊下,聽見屋內壓抑的悶哼,眉頭緊鎖。她本想敲門,手抬到半空又放下。這人向來瘋,攔不住。
第二十顆。經脈發出不堪重負的**。他眼前發黑,差點栽倒,卻猛地一掌拍地,借痛意清醒。儲物戒一閃,又取出三十六塊中品靈石補入陣眼。靈石陣嗡鳴加劇,屋頂瓦片微微震顫。
第二十五顆。丹田內靈液暴漲,竟開始自行壓縮。這是筑基征兆!可傳統筑基需引天地靈氣溫養三月,他這純靠丹藥硬推,稍有不慎就會爆體。
第二十八顆。他渾身皮膚泛紅,毛孔滲出血珠。趙鐵柱扛著酒壇路過,聞到血腥味沖過來:“老大?”
“滾!”馬光吼了一聲,聲音嘶啞,“別靠近!”
趙鐵柱愣住,見他七竅冒煙似的,趕緊退到院角,緊張地盯著房門。
第三十顆吞下。剎那間,丹田如火山噴發。靈液轟然坍縮,凝成一方三寸高臺――筑基臺!靈力順著奇經八脈奔涌,洗髓伐骨,肉身強度節節攀升。屋內靈氣濃得化不開,竟從門窗縫隙溢出,直沖云霄!
棲云客棧上空,一道青白光柱破夜而出,攪動星斗。整座死囚營驚醒,有人掀開草席探頭,有人跌跌撞撞爬出窩棚。
玄霄宗后山,三位閉關長老同時睜眼。
“筑基異象?死囚營方向?”白須長老掐指一算,面色驟變,“無雷劫、無心魔劫,純以靈力沖關……誰干的?”
“走!”三人騰空而起,遁光如電。
客棧院中,冷月霜劍已出鞘半寸。她盯著那道光柱,眼中震驚難掩。金丹初期?怎么可能!馬光昨日還是凝氣后期……
房門“砰”地炸開。馬光赤著上身走出,渾身血污混著汗漬,可眼神亮得嚇人。他深吸一口氣,感受體內奔騰的靈力,咧嘴笑了。
“成了?!?
話音未落,三道遁光落地。白須長老目光如炬掃過滿地空丹瓶,又看那殘缺靈石陣,臉色陰晴不定。
“何人在此強行筑基?”
馬光叉腰站定,毫不避讓:“我?!?
“你?”另一位長老冷笑,“區區死囚,哪來三十顆筑基丹?玉衡子私煉禁丹,該當何罪!”
“丹是我買的。”馬光拍拍儲物戒,“錢貨兩訖,合法合規。不信去萬寶商會查賬?!?
白須長老瞇眼:“筑基需心境契合,你這般蠻橫沖關,道基必損,日后難有寸進?!?
“窮人才講天賦?!瘪R光揚起下巴,一字一頓,“我講批發。”
三位長老一時語塞。這話荒謬至極,可偏偏……他真筑基了。氣息渾厚,靈臺穩固,雖無傳統筑基的圓融之感,卻另有一股霸道凝實。
冷月霜悄然收劍。她盯著馬光背影,忽然明白他為何執意用這種方式突破――不是炫富,是立威。讓所有人知道,規則可以被錢砸穿。
白須長老沉默片刻,揮手撤去探查法術?!按耸律蠄笞谥?。你……好自為之?!?
三人離去,遁光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