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宗地牢深處,陰氣如針,刺得人骨縫發涼。
馬光貼著石壁潛行,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他剛從觀星臺廢墟脫身不到兩個時辰,連儲物袋都沒來得及補貨,就摸黑溜進了這號稱“活人進、死魂出”的囚窟。趙鐵柱被三位化神老祖帶走后直接關押在此,名義上是配合調查,實則已被打上“九黎余孽”烙印,隨時可能被秘密凈化。
他袖中系統界面幽幽亮著:當前余額:0靈石賒賬額度:10萬(信用透支中)。
“媽的,連買個照明符都得賒?!彼吐暳R了一句,卻不敢用火折子,怕驚動巡邏守衛。
地牢第七層,最里側那間鐵柵門后,趙鐵柱蜷在角落,雙目緊閉,身上纏著三道鎮魂鎖鏈,每一道都刻滿禁制符文。月光從頭頂高窗斜射而下,恰好落在他裸露的手臂上――那道舊疤竟泛起微弱藍光,紋路如活蛇游走,與牢壁上斑駁的古刻隱隱呼應。
馬光心頭一跳。那些古刻他白天在觀星臺殘陣見過,形狀古怪,非篆非隸,卻與此處如出一轍。更詭異的是,隨著月光流轉,趙鐵柱體內似有某種力量被喚醒,皮膚下隱隱透出青銅光澤。
“不能等了?!彼а傈c開系統,“賒賬十萬,買通守衛,布設隔音陣!”
交易確認。賒賬額度已耗盡。違約后果:奴籍風險+30%
提示一閃而過。片刻后,兩名守衛打著哈欠走近,其中一人袖中滑出一張符紙,往牢房四角一貼,低聲道:“半個時辰,別超時?!?
馬光點頭,塞過去兩塊下品靈石――那是他最后能掏出來的實物。
守衛退走,隔音陣悄然啟動,隔絕內外聲息。
他快步上前,蹲在鐵柵外,壓低聲音:“鐵柱!醒醒!”
趙鐵柱眼皮顫動,卻未睜眼,嘴唇翕動,夢囈般喃喃:“……黑袍人……別靠近祭壇……九黎……血不能斷……”
馬光渾身一震?!昂谂廴恕??和他之前說的一樣!還有“九黎祭壇”――這名字從未在任何典籍出現過,連玉衡子都搖頭說聞所未聞。
他正欲追問,忽覺頸后寒意刺骨。
一柄細劍無聲抵住他后頸,劍尖冰涼,殺意凜然。
“你到底在查什么?”冷月霜的聲音從背后傳來,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
馬光沒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查我花五千靈石贖的人,為什么半夜發光。”
“你知道這不是理由。”冷月霜劍尖微壓,“玄霄宗地牢重地,擅入者斬。你不僅進來,還賄賂守衛、布陣竊聽――若被執法堂發現,連我也保不住你。”
“那你現在就去告發我啊。”馬光忽然笑了,“反正我明天零點又能刷一百萬靈石,大不了賠你違約金,再雇十個比你厲害的劍修?!?
冷月霜沉默片刻,劍尖緩緩收回。
“蕭寒衣殘魂附在宗門法器上,玉衡子剛傳訊給我?!彼談θ肭剩Z氣緩了些,“他說那殘魂一直在重復一句話:‘星圖在牢壁’?!?
馬光猛地抬頭,看向趙鐵柱身后那片布滿古刻的石墻。
月光正好移至最高處,整面墻的紋路驟然亮起,線條交錯,竟勾勒出一幅星圖――七顆主星排列成勺狀,與觀星臺殘陣中央缺失的部分完全吻合!
“靈樞洲禁地……”他喃喃道,“原來入口不在天上,在地下?!?
冷月霜皺眉:“你打算怎么辦?這星圖一旦被宗門發現,趙鐵柱必死無疑。九黎血脈本就是禁忌,若再牽扯禁地,連三位老祖都壓不住輿論。”
“所以我得搶在他們前面?!瘪R光站起身,目光灼灼,“賒賬額度雖然沒了,但我還能賭――賭你不會告發我,賭趙鐵柱撐得住,賭玄霄宗還沒徹底瘋。”
冷月霜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問:“你就不怕我真把你交出去?”
“怕啊?!瘪R光咧嘴一笑,“但你要是真想抓我,剛才那一劍就該刺穿我喉嚨,而不是只碰一下?!?
冷月霜別過臉,耳根微紅:“少貧。玉衡子說,蕭寒衣殘魂越來越不穩定,最多撐到天亮。若星圖真指向禁地,那里面或許藏著九黎覆滅的真相,也可能藏著……你們倆的身世?!?
馬光心頭一緊。他穿越至今,從未想過自己會和趙鐵柱、蕭寒衣扯上血脈關聯??煞饣赆數墓缠Q、妖紋的呼應、黑袍人的低語――一切都在指向一個被刻意抹去的過去。
他伸手按在牢壁星圖中央,指尖觸到一處微凹的刻痕。輕輕一按,石壁竟發出“咔”的輕響,一塊磚石緩緩內陷,露出半寸深的凹槽。
里面空無一物,唯有一縷極淡的妖氣殘留。
“有人來過?!崩湓滤凵皲J利,“而且就在最近?!?
馬光迅速收回手,拍了拍趙鐵柱肩膀:“兄弟,再撐一會兒,老大馬上帶你離開這鬼地方?!?
趙鐵柱依舊昏迷,但呼吸平穩,妖紋已漸漸隱去。
就在此時,系統突然彈出新提示:檢測到星圖激活信號,臨時權限解鎖:地牢底層通行令(時效:一炷香)
馬光眼睛一亮。這權限來得正是時候!
“走!”他拉住冷月霜手腕,“趁守衛換崗前,我們下去看看?!?
冷月霜甩開他的手,卻沒拒絕:“你賒賬透支,若被抓現行,會被直接打入奴籍。到時候別說救趙鐵柱,你自己都得給人當礦奴。”
“所以我才需要你?!瘪R光邊走邊笑,“你筑基巔峰,又是前看守隊長,地牢結構熟得很。再說了――”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認真,“除了你,我信不過別人。”
冷月霜腳步微滯,沒說話,卻加快了步伐。
兩人沿著狹窄階梯下行,越往下,空氣越冷,石壁上的古刻也越密集。到了底層,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橫在面前,門上刻著與星圖相同的符號。
馬光將手按上門環,系統權限生效,鐵門無聲開啟。
門后并非囚室,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甬道,盡頭隱約有微光閃爍。
“這是……通往靈樞洲地脈主干的舊道?”冷月霜神色凝重,“百年前就被封死了,怎么還能通行?”
“因為有人一直在用?!瘪R光邁步向前,“而且用的還是九黎的密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