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霜終于明白:“玉衡子故意留下巨額債務(wù),逼你動用母印擔(dān)保。一旦賒賬成功,副印自動激活,血眼便能讀取禁制。”
“聰明。”馬光轉(zhuǎn)身,臉上血污未凈,笑容卻亮得刺眼,“現(xiàn)在,我不但能進丹房,還能改賬。”
他抬手一揮,空中契約殘影再現(xiàn)。他指尖劃過“三千一百萬”,數(shù)字竟開始縮減――三千萬、兩千萬、一千萬……最終停在“零”。
“你做了什么?”冷月霜震驚。
“系統(tǒng)規(guī)則第一條:負債即權(quán)力。”馬光拍拍衣袖,“只要我承認這筆債,它就歸我管。現(xiàn)在,債主是我,債務(wù)人……還是我。左手倒右手,不花一分靈石。”
趙鐵柱聽得云里霧里:“那丹藥呢?白送?”
“不白送。”馬光指向七枚魂火丹,“它們是玉衡子的實驗記錄。每一顆,對應(yīng)一次失敗的副印嘗試。而最后一顆……是他留給我的。”
他吞下丹藥。
沒有痛苦,沒有異變。只是右眼深處,多了一點幽藍火苗,靜靜燃燒。
丹房中央,地面緩緩升起一座石臺,臺上放著一枚玉簡。馬光走過去,拿起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監(jiān)守者副印已認主,權(quán)限開放:可調(diào)用地脈三成,修改低階賬律,賒賬額度提升至一億。
冷月霜站在門口,看著他背影,忽然開口:“你早就計劃好了,對吧?從祭壇開始,你就打算用雙魂共燃激活母印,再借血眼觸發(fā)丹房禁制,逼系統(tǒng)開放賒賬功能。”
馬光回頭,眨了眨完好的左眼:“計劃?我哪會計劃。我只是……窮怕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前世加班到死,一分錢沒攢下。這輩子,我不想再因為沒錢,看著重要的人出事。”
冷月霜沉默片刻,忽然上前一步,奪過他手中玉簡,翻到背面。那里還有一行小字,幾乎被磨平:
副印載體壽命減半,魂火丹僅延緩衰竭,無法根治。
她猛地抬頭:“你看到了?”
“看到了。”馬光聳聳肩,“但總比當(dāng)場死強。再說了――”他咧嘴一笑,“我靈石多,說不定哪天就買著長生丹了。”
趙鐵柱眼圈發(fā)紅:“老大……”
“別煽情。”馬光揮手打斷,走向丹房深處,“趕緊挑丹藥。阿三,你不是要筑基嗎?那顆‘十年壽元’的歸你。鐵柱,你要《霸體訣》后續(xù)?拿‘一脈靈根’換,反正你煉體不靠靈根。”
阿三猶豫:“可……十年命……”
“命是自己的,選擇也是。”馬光語氣平靜,“我給你靈石,你給我命,公平交易。但今天,我給你們選擇權(quán)。”
冷月霜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滿嘴靈石的暴發(fā)戶,有點陌生。
她走到他身邊,低聲問:“如果有一天,你靈石花完了呢?”
馬光停下動作,認真想了想:“那就欠更多。”
“不怕被打入奴籍?”
“怕啊。”他笑,“所以我得拼命賺錢,讓債主不敢收我。”
冷月霜沒再說話,只是默默拿起一枚丹藥,塞進他手里。
“這顆,代價是‘神識殘缺’。”她說,“你右眼已損,不能再失神識。”
馬光握著丹,愣了片刻,忽然笑出聲:“冷護衛(wèi),你這是關(guān)心我?”
“少廢話。”她轉(zhuǎn)身走向石臺,“挑完丹就走。地宮不穩(wěn),再待下去,整座山都要塌。”
馬光看著她背影,把丹藥收好,輕聲說:“下次,別偷偷給我挑最輕的代價。”
冷月霜腳步一頓,沒回頭,只淡淡道:“……閉嘴。”
丹房外,巖漿退去的裂淵深處,傳來低沉獸吼。遠處天際,一道血色遁光疾馳而來,隱約可見“血煞盟”旗號。
趙鐵柱緊張道:“老大,有人追來了!”
馬光不慌不忙,從丹房角落撿起一塊廢棄丹爐碎片,往地上一扔:“急什么?我剛賒了三千萬,正愁沒人送上門讓我花呢。”
他右眼幽藍火苗一閃,地脈紋路應(yīng)聲而動,整座丹房緩緩下沉,隱入地底。
石門閉合前,冷月霜最后看了他一眼。
馬光沖她比了個“錢”的手勢,笑得沒心沒肺。
地宮重歸寂靜,唯有母印在識海中嗡鳴,賬律符文悄然蔓延至他脊背,如藤蔓纏繞,無聲生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