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符灰尚未散盡,馬光已一把扯下腰間玉符,靈力灌入。識海中系統權限如潮水般涌出,瞬間覆蓋方圓百丈。冷月霜幾乎同時轉身,劍未出鞘,人已掠至營地邊緣,目光鎖死靈樞城方向。
“警報符燃盡了。”她聲音壓得極低,“母契感應最多還能干擾半炷香。”
馬光點頭,迅速蹲到蕭寒衣身旁:“還能裝暈嗎?”
蕭寒衣臉色蒼白,嘴唇干裂,卻用力點頭。他掙扎著坐直,從袖中摸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幽藍碎片,塞進掌心。那正是逆靈丹殘片――玉衡子煉制時特意多留的一角,專為關鍵時刻引爆共鳴所用。
“我撐得住。”他嗓音沙啞,眼神卻銳利如刀,“只要能進藏經閣地底,我認得密鑰機關。”
“不,你不用認。”馬光拍了拍他肩,“你只管昏迷。剩下的,交給我演。”
他站起身,對冷月霜道:“換裝。”
冷月霜沒問,直接從儲物袋取出一套玄霄宗執法使的黑金法袍。這是早前花三千靈石從黑市買來的贓物,連腰牌都仿得惟妙惟肖。她三兩下套上,束發戴冠,眉目一凜,周身氣勢陡然轉為森嚴肅殺。若非馬光親眼所見,幾乎認不出這是平日那個嫌他敗家的劍修。
“記住,你是奉宗主密令,押送失控戰奴回山門審訊。”馬光遞給她一枚偽造的調令玉簡,“語氣要硬,態度要橫,越像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執法狗越好。”
冷月霜瞥了他一眼:“你確定要我罵自己宗門的人?”
“罵得越狠,他們越信。”馬光咧嘴一笑,“反正又不是真罵,是演戲。再說了――”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你早就不算玄霄宗的人了,現在是我馬光的護衛。”
冷月霜沒接話,只是將玉簡收入袖中,轉身走向趙鐵柱。
趙鐵柱正蹲在篝火旁灌酒,見兩人過來,立刻跳起:“老大,我干啥?”
“城西。”馬光遞給他一張地圖,“帶死囚營兄弟,在戌時三刻準時鬧事。砸鋪子、燒糧倉、搶靈車,動靜越大越好。但記住――只許傷物,不許傷人。玄霄宗最恨濫殺無辜,你要是真砍了巡邏隊,咱們全得陪葬。”
趙鐵柱撓頭:“可他們要是先動手呢?”
“那就往死里扛。”馬光塞給他一瓶丹藥,“《霸體訣》第三重配合這‘鐵骨散’,挨十刀都不帶喘。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喊――‘馬光給靈石,刀山也敢闖’!讓他們知道背后有人撐腰。”
趙鐵柱嘿嘿一笑,把酒壺別回腰間:“明白!保證讓他們以為死囚營造f了!”
他招呼一聲,十幾名死囚立刻圍攏。眾人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亢奮。自從馬光用靈石贖下他們,這群被世界拋棄的棄子第一次覺得,命值錢。
“走!”趙鐵柱一揮手,眾人如狼似虎沖入夜色。
營地只剩三人。馬光扶起蕭寒衣,后者已閉眼裝暈,呼吸微弱卻平穩。冷月霜上前,一手扣住他肩膀,一手按住后頸,動作粗暴卻不傷筋骨――十足的押解姿態。
“出發。”馬光低聲道。
三人悄然離開營地,繞過巡夜修士的耳目,直奔靈樞城東門。此時全城戒嚴,街道空無一人,唯有巡邏隊舉著火把來回穿梭。馬光隱在暗處,冷月霜則大搖大擺走上主街,高聲喝道:“玄霄宗執法司辦事!閑雜人等回避!”
巡邏隊聞聲趕來,領隊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手持令旗,滿臉狐疑:“執法司?今夜全宗戒嚴,未見調令通行。”
冷月霜冷笑,甩出玉簡:“睜大狗眼看清楚。宗主親批,押送叛奴蕭寒衣回山門。耽誤了時辰,你擔得起?”
那修士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臉色驟變。玉簡內確有宗主印鑒,雖略顯模糊,但在警報頻傳的混亂中,足以以假亂真。他連忙躬身:“屬下不知,冒犯大人!”
“滾。”冷月霜一腳踢開擋路的火把,拖著“昏迷”的蕭寒衣大步前行。
馬光遠遠綴在后方,貼墻而行,氣息收斂至極致。系統權限仍在運轉,母契感應被壓制,蕭寒衣兄長此刻即便動用秘術探查,也只能感知到一片空白。
他賭對了。
玄霄宗山門巍峨如天塹,守衛森嚴。但執法司押送重犯,自有專用通道。冷月霜亮出腰牌,守衛不敢阻攔,只匆匆登記便放行。馬光趁機混入人流,借著夜色掩護,悄然跟入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