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霜靠在石壁上，琉璃化的皮膚在晶石照耀下泛著詭異光澤。她忽然指向礦道深處：“看那邊?！?

巖壁高處，刻著一行小字：**債清者，氣自生**。

馬光瞇眼：“意思是……破關才能續命？”

“不止?！崩湓滤曇籼撊鯀s清晰，“這礦洞本身就是關卡。我們得在氧氣耗盡前，找到真正的‘債務憑證’，毀掉它?！?

趙鐵柱抹了把臉：“那還等啥？走啊！”

他剛邁步，腳下石板忽然下陷。地面裂開，露出一個深坑，坑底插滿青銅尖刺，寒光森森。

“別動！”冷月霜厲喝。

趙鐵柱僵在原地，冷汗直流。

馬光忍著痛感，從儲物戒取出一枚照明珠拋過去。珠光映照下，坑沿浮現細密符文――正是《天債錄》中的“違約罰則”。

“踩錯一步，當場計入違約名單。”冷月霜緩緩抽出長劍，“讓我來?！?

她深吸一口氣，劍尖輕點地面，身形如燕掠過陷阱。每一步都精準落在安全區域，劍氣所至，符文紛紛熄滅。

馬光緊隨其后，趙鐵柱殿尾。三人剛穿過陷阱區，身后礦道轟然塌陷，徹底封死退路。

前方岔路口，三條通道分別刻著“本金”“利息”“罰金”。

“選哪條？”趙鐵柱問。

冷月霜看向馬光。

馬光咧嘴一笑，從懷里掏出那片青銅殘片：“玄霄宗采礦圖上，主礦脈走的是‘罰金’道。道祖故意把最兇險的路標成出口――他以為我們怕死，不敢走?！?

“那就走罰金道?！崩湓滤敛华q豫。

三人踏入左側通道。剛走十步，巖頂突然滴落黑色液體。液體落地即燃，火焰呈幽藍色，溫度極高。

趙鐵柱舉盾抵擋，盾面瞬間焦黑。他悶哼一聲，手臂肌肉鼓脹，硬生生扛住火雨。

馬光趁機觀察巖壁――火勢規律每隔七步一變，中間有半息間隙。

“跟緊我節奏！”他喊道，“左三、右二、停！”

三人依閃避，在火雨間隙中穿行。馬光每喊一聲，虎口的痛感就加劇一分，但他始終沒停。

終于沖出火區，前方豁然開朗。一座石臺矗立中央，臺上懸浮一枚金色卷軸，正是《天債錄》殘頁。

卷軸下方，壓著一塊玉簡，刻著“馬光”二字。

“債務憑證！”冷月霜眼中精光一閃。

馬光卻皺眉：“太順利了?！?

話音未落，石臺四周地面升起十二根石柱，每根柱頂盤坐一具骷髏，眼窩中燃著綠火。

骷髏齊齊睜眼，口中吐出古老咒語。整個礦洞開始震動，巖壁滲出血珠，匯聚成河，流向石臺。

“守關傀儡?！崩湓滤站o劍柄，“必須同時擊碎十二柱，否則血河灌滿，我們會被債務法則同化。”

趙鐵柱啐了一口：“十二個？我頂三個！”

“你頂一個就行。”馬光忽然從儲物戒中甩出十一張符，“玉衡子特制‘替身符’，能模擬修士氣息，騙過傀儡感知。”

符飛出，化作十一道虛影，分別撲向十一根石柱。

骷髏果然被吸引，轉頭攻擊虛影。

“就是現在！”馬光大吼。

冷月霜如離弦之箭沖出，劍光分化十二道，精準刺入骷髏眼窩。綠火熄滅，石柱崩塌。

血河停止流動。

馬光沖上石臺，一把抓起玉簡，用力捏碎。

“咔！”

玉簡碎裂瞬間，金色卷軸自動焚毀。礦洞劇烈搖晃，頂部開始坍塌。

“快走！”趙鐵柱背起冷月霜就跑。

三人狂奔而出，身后礦道接連崩塌。沖出洞口時，新鮮空氣撲面而來。

馬光癱坐在地，大口喘氣?；⒖诘耐锤薪K于消退，但全身像被抽空。

冷月霜靠在巖壁上，琉璃化的皮膚正在緩慢褪去。她看著馬光，忽然問：“為什么選我？”

馬光一愣：“選你什么？”

“痛覺共享。”她聲音很輕，“你可以讓趙鐵柱試，也可以自己硬扛。但你選了讓我保持清醒?！?

馬光撓頭：“廢話，你劍術比我好一萬倍。我不信你信誰？”

冷月霜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趙鐵柱嘿嘿笑：“老大，你倆別打啞謎了。趕緊看看這是哪兒？”

三人環顧四周。他們站在一處峽谷底部，遠處隱約可見荒骨原的嶙峋山脊。風沙呼嘯，妖獸嘶吼隱隱傳來。

馬光摸出計時香――剛好燃盡。

“半柱香，剛好夠用?！彼肿煲恍Γ瑥膬ξ锝涮统鋈康に?，“恢復體力的，一人一瓶。接下來，咱們得在荒骨原活下去，順便……”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狡黠光芒。

“順便把玄霄宗埋在這兒的秘密，挖出來賣個好價錢?！?

冷月霜接過丹藥，忽然問：“你不怕道祖追殺？”

“怕啊。”馬光聳肩，“所以我得多雇點人。聽說荒骨原有支散修傭兵團，專接臟活，只要靈石到位，連元嬰都敢捅?！?

趙鐵柱眼睛一亮：“那還等啥？走！”

三人起身，朝荒骨原深處走去。

風沙中，馬光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暗河方向。

那里，血色浮標再次浮現，靜靜懸浮水面。

他知道，第二關，已經在等著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