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遼河平原,黑夜來的晚一些,一直到戌時天色才慢慢黑下來。
大戰了一天,大明和后金雙方的將士精力也到了最后的極限。
皇太極正指揮正白旗猛攻明軍中軍,忽見東方煙塵大作。
臉色驟變:“汗阿瑪!明軍援兵!”
努爾哈赤瞇起鷹目,遠遠望見騎兵卷起的沙暴中明軍旌旗招展,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一直沒有出現在戰場的明軍大將曹文詔居然繞后進行了埋伏。
此刻后金軍全力前壓,側翼完全暴露在敵軍鐵蹄之下。
“鳴金收兵!”努爾哈赤當機立斷:
“全軍向薩爾滸方向撤退!代善斷后!”
號角聲凄厲響起,與明軍振奮的戰鼓形成鮮明對比。
原本還在猛攻的八旗兵聞聲最后一點體力瞬間耗盡,隨即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曹文詔一馬當先,大刀所指萬馬奔騰。
他從鴉鶻關趕來遼河戰場,還不能和建奴大軍撞上,于是繞道威寧堡,從沈陽又到撫順。
這位久經沙場的悍將洞察戰機,直插代善正紅旗和撤退建奴中間。
“建奴休走!”曹文詔聲如洪鐘,大刀翻飛間已有數名白甲兵墜馬。
沈陽鐵騎如利刃切入黃油般撕裂后金陣線,三眼銃連環爆響,馬刀在陽光下劃出致命弧線。
中軍陣前的曹變蛟見叔父殺到,興奮得雙目赤紅:
“弟兄們!殺建奴啊!”
年輕小將一抖韁繩,竟單騎突入敵陣,銀槍舞若梨花紛飛,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黃得功、周遇吉各率親兵從左翼殺出,兩支精銳如剪刀般合攏。
黃得功手持戰錘揮舞,每次揮動都帶起血雨腥風。
周遇吉則使長槊如龍,專挑敵軍將領廝殺。
馬祥麟率領五千御林軍騎兵從右翼迂回,這些裝備精良的天子親軍將迎來最后的洗禮。
制式馬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整齊的沖鋒隊形顯示出嚴格的訓練。
高地之上,黑云鶴與張世澤見總攻信號,立即率領苦戰多時的守軍俯沖而下。
鑲白旗杜度很猛,本來已經拿回因水師攻擊落下的優勢,此時收兵,陣型頓時大亂。
“殺盡建奴!”張世澤戰甲已被血染成絳色,帶著傷,左手長劍所指明軍奮勇爭先。
這位英國公嫡孫終于展現出將門虎子的風采,親率御林軍直沖杜度大纛。
黑云鶴則指揮火槍手占據制高點,排槍齊射壓制敵軍。
這位廣寧老將精準指揮:“三隊輪射!專打穿白甲的!”
炮陣方向,王廷臣見狀大笑:
“劉將軍隨我沖殺!”竟親自率領炮手們推著二十門輕炮前進。
每推進百步就架炮轟擊,霰彈如雨點般砸向后金潰兵。
劉渠急得跺腳:“王廷臣!你重炮都不管啦!”
隨即又明白過來,給了自己一巴掌:
“都這時候了趕緊追擊啊,兄弟們,殺!”
趕緊指揮燧發槍隊跟隨王廷臣的炮兵,持續射擊掩護友軍。
代善的正紅旗陷入苦戰。這些百戰老兵結圓陣自守,箭雨密集如蝗。
明軍主力被暫時阻滯,但御林軍不斷迂回包抄,圓陣正在慢慢縮小。
“貝勒爺!汗王已離開戰場,咱們也撤吧!”親兵拉著代善馬韁哀求。
代善望見父親帥旗已遠,但是曹文詔緊追不舍,咬牙道:
“再守一炷香!”話音未落,忽見一銀甲小將單騎突陣,竟是曹變蛟殺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