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上,群臣議論紛紛。
宗室問題積弊已久,過去大家都因為皇權而避諱。
現在既然宗室主動要求卸下這個包袱,朝臣當然求之不得。
此時同為宗室的襄王朱翊銘率先出列,聲音洪亮:
“陛下,臣以為此議甚善!
低階宗室若能自謀生路,參加科舉,不僅可減輕國庫歲支,更能使宗室人盡其才。
取消中尉爵位,正可促使宗室子弟奮發向上,臣附議!”
隨后六部之首、禮部尚書朱國祚出列,神情嚴肅。
就在朱由校以為他要用祖制反對的時候,他卻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
“陛下,取消中尉爵位雖不合祖制,然世易時移。
如今大明宗室與太祖年間差別巨大,只要郡王以上不變,對大明禮制影響不大。
臣附議。”
既然同為宗室的襄王和涉及最深的禮部都支持,百官隨即紛紛表示同意。
最后幾位內閣大學士交換了眼色,孫承宗發:
“陛下,諸藩所請,實乃洞悉時弊之舉。
朝廷既可紓解供養之困,宗室亦得展才之機,實為長治久安之策。
臣等懇請陛下準奏。
可令宗人府會同吏部、禮部,詳定宗室從業、科舉之細則,逐步推行。”
朱由校見群臣意見高度一致,心中大定,朗聲道:
“好!既然眾卿皆以為可行,朕便準諸王所請。
著宗人府會同吏部、禮部、戶部,詳細擬定章程。
如何逐步取消中尉以下爵位,如何允許宗室子弟從業、科舉,務求穩妥周全。
章程擬定后,報朕御覽施行。”
“陛下圣明!”群臣齊聲高呼。
很快通過這個議題,隨后又議了一下嫩江都司官員選調問題,也很快敲定。
就在百官以為今日朝會即將結束,準備行禮告退時。
御座上的天啟皇帝朱由校卻輕輕抬手:
“眾卿且慢,先去午門外等候,待朕更衣后,一同出城走走。
七品以上在京官員,皆需隨行。”
話音落下,不等滿朝文武反應,皇帝已起身轉入后殿。
只留下一眾面面相覷的臣子,出城?在這尋常朝會之日?
奉天殿內的大臣交換著疑惑的眼神。
連孫承宗也微微蹙眉,揣測著年輕天子的深意。
明代的早朝非常早,卯時就開始了,議這幾件事情時間也就不到一個時辰。
辰時剛到,朱由校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紅色常服,頭戴烏紗翼善冠,騎著駿馬出現在午門。
陽光下,他年輕的面龐顯得異常沉靜。
隊伍浩浩蕩蕩開出皇城。
錦衣衛和御林軍早已沿路肅立,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并將閑雜人等清離。
朱由校看著這凈街蹕道的場面,眉頭輕皺。
這就是他不愛出門的原因――擾民。
當儀仗穿過正陽門、永定門,真正駛出北京外城時,另一種景象撲面而來。
官道兩旁,幾乎看不到像樣的樹木。
只有稀稀拉拉的灌木和枯黃的野草在秋風中瑟瑟抖動。
視野所及,是大片光禿禿的土丘和裸露的田地。
秋風卷起干燥的塵土,形成一層黃蒙蒙的薄霧,籠罩著整個隊伍。
不到半個時辰,皇帝、百官,袍服的下擺和靴面,全都布滿黃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