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帶著明顯山西口音的官話,對路邊嚇得臉色發(fā)白的婦人溫聲道:
“娃娃,看好了。”
那婦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慌忙沖上前抱走孩子,連連叩頭。
曹文詔不再多,輕輕一夾馬腹,隊伍繼續(xù)前行。
直到那玄甲紅袍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轉(zhuǎn)入會同館方向。
這時整條燈市口大街才仿佛重新活了過來,爆發(fā)出比之前更熱烈的議論聲。
“瞧見沒?那就是曹總兵,在下有幸在遼東見到他沖鋒,那陣勢...”
京營的小旗官用力一拍同伴的肩膀,眼中閃爍著憧憬的光芒。
“能跟著這樣的將軍上陣殺敵,才算沒白當(dāng)這兵!”
那挑菜擔(dān)的農(nóng)夫咂咂嘴,對身邊的人感慨:
“老天爺,隔著老遠,都覺得他身上有股子……血腥氣?
不對,是煞氣!乖乖,這得殺了多少韃子啊!”
年輕的匠戶還回味著剛才那一眼的心悸,喃喃道:
“他甲胄上那些痕跡……都是在戰(zhàn)場上留下的吧?”
二樓的士子們則開始熱烈討論起曹文詔的功績與古之名將的對比。
秋陽依舊暖融,市井依舊喧囂。
但每一個目睹了這一幕的京城百姓,心中都留下了一個深刻的身影。
一個屬于這個強盛起來的大明帝國的,活生生的傳奇。
他叫曹文詔,是大明皇帝手中最鋒利的戰(zhàn)刀。
是讓北疆?dāng)橙寺勶L(fēng)喪膽的“第一猛將”。
他的到來,仿佛也給這承平日久的京城,帶來了一絲來自遙遠邊關(guān)的鐵血氣息。
在會同館門口,早已等候在此的兵部右侍郎申用懋快步迎上前來。
他是萬歷年間首輔申時行之子,就是那個裱糊匠。
“在下兵部右侍郎申用懋,見過曹總兵。”
曹文詔立即翻身下馬,抱拳還禮:
“遼東曹文詔,見過申侍郎。”
“陛下有旨,”申用懋正色道:
“遼東總兵曹文詔會同館洗塵卸甲后,即刻前往瑾身殿覲見。”
曹文詔單膝跪地,聲音鏗鏘:“臣曹文詔,遵旨!”
按照常例,他本應(yīng)先到兵部報到,遞交文書,說明述職事宜。
但天子特旨,顯然有要事相商。
未時的奉天門外,曹文詔第一次穿上了他的侯爵朝服。
頭戴七梁籠巾貂蟬冠,身著繡著麒麟補子的紅色羅衣。
更令人意外的是,御林軍統(tǒng)領(lǐng)王輔親自在此迎候。
一個邊鎮(zhèn)總兵進京,能得到這般禮遇,在大明已多年未見。
王輔笑著上前,一拳輕輕捶在曹文詔的胸前:
“曹兄,別來無恙!”
曹文詔也露出笑意,拱手回禮:
“王兄風(fēng)采更勝往昔,恭喜高升。”
王輔哈哈大笑:
“比不得老曹你啊!先在遼東大展神威,又平定科爾沁,羨煞我等。”
他收斂笑容,壓低聲音:
“快隨我來,陛下正在等你,有要事相商。”
曹文詔神色一凜,立即跟上王輔的腳步,向著瑾身殿方向快步走去。
殿內(nèi),年輕的皇帝朱由校正在與山西道監(jiān)察御史侯恂交談。
聽到殿外的腳步聲,他的目光轉(zhuǎn)向殿門,眼中閃過一絲期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