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圖阿拉的內(nèi)城,已徹底淪為血肉磨坊。
燃燒的箭矢點燃了木質(zhì)建筑,黑煙裹挾著雪花,將天空染成污濁的灰色。
喊殺聲、兵刃碰撞聲、垂死者的哀嚎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建州最后的挽歌。
在內(nèi)城東北角,正燃起熊熊大火,沖天的火光映照出搏殺的身影。
布爾杭古與德爾格勒,這兩位葉赫部最后的貴族。
如同兩頭發(fā)瘋的猛虎,帶人一左一右夾擊著皇太極部。
他們眼中燃燒著部族的世仇和壓抑多年的憤恨,刀刀致命。
皇太極雖武藝精湛,但在兩人不顧自身傷亡的瘋狂進攻下,也已多處掛彩。
華麗的甲胄上布滿了刀痕和濺射的血污。
他只能憑借麾下比叛軍多吃幾口糧食的優(yōu)勢體力勉力支撐,步伐踉蹌。
“皇太極!拿命來!為我葉赫部償債!”
德爾格勒嘶吼著,一刀劈下,被皇太極格開,火星四濺。
“你建州吞并諸部,可曾想過今日!”
布爾杭古的刀鋒擦著皇太極的脖頸掠過,帶起一溜血珠。
皇太極喘著粗氣,眼神依舊兇狠,卻掩不住一絲窮途末路的絕望。
他知道,自己或許今日就要葬身于此。
與此同時,烏隆阿帶領(lǐng)一隊烏拉部死士,突破了糧倉最后的守衛(wèi)。
沖進了內(nèi)城僅存的那座靠近汗宮,囤積最后糧食的倉庫。
并且兇狠的斬殺了努爾哈赤第九子――巴布泰。
當(dāng)倉門被撞開,看到里面那所剩不多但足以救命的糧食時。
烏隆阿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沒有下令搬運,而是登上高臺。
對著倉外越聚越多、眼神綠得嚇人的饑民們嘶聲吶喊:
“糧食!就在這里!覺羅氏寧可囤積到發(fā)霉,也不給我們活路!
搶啊!吃了它!然后,去找那些讓我們挨餓的人算賬!”
這一聲呼喊,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把。
早已被饑餓折磨得失去理智的饑民一擁而上。
他們中有女真平民,有漢人包衣,有各部族的婦孺――瞬間爆發(fā)了。
他們?nèi)缤瑳Q堤的洪水,沖垮了糧倉搖搖欲墜的大門,涌向倉內(nèi)。
抓起任何能吃的東西塞進嘴里。
隨即,一股更原始、更狂暴的力量被引導(dǎo)出來。
他們紅著眼睛,看向那些仍在抵抗的、代表著“覺羅氏統(tǒng)治”的建州士兵!
原本還在觀望、甚至有些畏懼的底層民眾。
此刻為了生存,也為了發(fā)泄積壓的怒火,徹底倒戈。
他們拿起木棍、石頭,甚至用牙齒和指甲,撲向任何穿著建州嫡系盔甲的人。
劉愛塔等待的時機終于到了。
他麾下那些“勤王”的士兵,此刻終于亮出了真正的獠牙。
他們不再封鎖,而是如同尖刀般,配合著洶涌的饑民。
狠狠刺向汗宮門口那最厚,也是最堅固的堡壘。
五百名由何和禮統(tǒng)領(lǐng)的白甲巴牙喇。
這些努爾哈赤最忠誠、最精銳的衛(wèi)士,確實驍勇。
即使面對數(shù)倍于己的敵人和瘋狂的饑民,他們依舊結(jié)陣死戰(zhàn)。
刀光閃處,必有人倒下。
但他們的勇武,在絕對的人潮和絕望的沖擊下,顯得如此悲壯而無力。
劉愛塔親自持刀在前,他的刀法狠辣精準(zhǔn),專攻要害。
每一刀都帶著一種決絕的信念,連續(xù)斬殺前來護衛(wèi)的努爾哈赤兩子。
十一子巴布海和四子湯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