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戰中,悍將胡里布率領的死士終于撕開了一道口子,與何和禮撞在一起。
兩位老將如同兩頭發怒的雄獅,刀來槍往,戰作一團。
胡里布以命搏命,硬生生用肩胛骨夾住何和禮刺來的長槍。
手中順刀猛地捅進了何和禮的腹部!
趁著何和禮踉蹌后退,胡里布一腳踹開汗宮大門,渾身是血地沖了進去!
汗宮深處,努爾哈赤拄著他的虎頭大刀,勉強站立著。
秘藥的效力早已過去,極度的虛弱和病痛折磨著他。
但他那雙眼睛,依舊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殘留著最后的威嚴與兇戾。
他看著沖進來的胡里布,以及緊隨其后,提著滴血腰刀的劉愛塔。
發出嘶啞的、如同夜梟般的笑聲:
“好,好……劉愛塔!本汗待你不薄,賜你名號,視你為近臣!
你就是這般報答的?!忘恩負義之徒!”
劉愛塔停下腳步,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與汗。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量:
“愛塔?是啊,一個帶著施舍和蔑視的名字!
努爾哈赤,你待我不薄?
你待這建州的百姓,待你麾下各族子民,可曾‘不薄’!”
他猛地踹開宮門,指向宮外那地獄般的景象:
“看看!這就是你‘不薄’的結果!
撫順屠戮,無差別斬殺漢民;強征暴斂,各族皆為你征戰之奴;
窮兵黷武,至今日糧盡援絕,易子而食!
你口口聲聲為了女真,可你帶來的只有仇恨、死亡和毀滅!
你的‘恩’,是建立在無數皚皚白骨之上的!
這樣的‘恩’,我劉愛塔,不受!這女真的百姓,不受!”
“成王敗寇!弱肉強食,天經地義!”
努爾哈赤咆哮著,試圖舉起刀,手臂卻劇烈顫抖。
“天經地義?那今日你覺羅氏覆滅,也是天經地義!”
劉愛塔步步緊逼,
“你只知掠奪與征服,可曾想過如何治理?如何讓各族百姓安居樂業?
大明皇帝有旨,只誅覺羅,余者不究,愿化女真為民!
這才是長治久安之道!而你,努爾哈赤,你和你覺羅氏的路,走到頭了!”
就在二人對峙之時,宮外的戰斗已近尾聲。
德格類在亂軍之中被拉布泰重創,兩人幾乎同歸于盡。
但當德格類倒下時,無數瘋狂的饑民涌了上來。
他們用牙齒,用石頭,用所有能找到的東西。
將這個代表著建州貴族壓迫的旗主撕成了碎片。
發泄著長久以來積壓的恐懼與憤怒。
皇太極的身邊也只剩下寥寥數人,被叛軍和饑民層層包圍。
如同狂風暴雨中的孤舟,覆滅在即。
汗宮內,努爾哈赤聽著宮外子民和部下的最后慘嚎。
看著眼前冰冷決絕的劉愛塔和悍不畏死的胡里布,他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那最后的精氣神仿佛也隨之傾瀉而出。
他踉蹌后退,虎頭大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頹然坐倒,眼神渙散。
“嗬……嗬……大明……大明皇帝……好手段……”
突然又仰天用漢話大喊:
“李成梁!你是個混蛋!我恨你!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