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的時候奴才的媳婦都能隨時奉獻給主子,還覺得是榮耀。
但是反噬起來,比漢人的背主求榮更加徹底和殘忍。
就在這時,阿濟格或許是嫌火不夠旺,沖著離火堆稍近的一個士兵吼道:
“你!滾遠點!擋著熱氣了!”
那跋扈的語氣,與眼下的絕境形成了無比尖銳的諷刺。
就是現在!
那老兵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間的順刀。
雖然不是指向阿濟格,但那動作本身就代表了決裂!
他嘶聲喊道:“動手!為了活命!”
如同約定好了一般,數十名士兵同時暴起,撲向火堆旁的覺羅宗室!
“你們干什么!反了!”阿濟格又驚又怒,試圖拔刀呵斥。
但立刻被幾把刀同時架住,塔拜也怒吼著掙扎,卻被幾名士兵死死按在地上。
皇太極反應最快,他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什么,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悲哀與了然。
他沒有像阿濟格那樣激烈反抗,只是沉聲道:“你們可想清楚了?”
“四貝勒,對不住了!我們只想活!”
老兵咬著牙,用繩索套向皇太極。
年幼的多爾袞、多鐸嚇得哭喊起來,卻被士兵們粗暴地堵住了嘴。
整個過程中,皇太極沒有再掙扎,他只是深深地看著這些曾經忠誠的包衣。
看著他們眼中混雜著恐懼、愧疚和決絕的復雜神情。
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知道,人心散了,大金,真的完了。
次日,殘兵們押著曾經的主子,返回了赫圖阿拉,將其獻于朱燮元帳前。
行轅之內,朱燮元看著被五花大綁、神色灰敗卻依舊強撐著一絲體面的皇太極。
心中亦是感慨萬千,他揮手令兵士退遠些,給予這位失敗者最后的尊嚴。
皇太極抬起頭,看著端坐于上、不怒自威的朱燮元。
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
“朱督師,好手段。步步為營,將我大金……
將我建州逼至如此絕境。敗在你手里,皇太極……無話可說。”
朱燮元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如同在面對一個普通人:
“非是老夫手段高超,實乃天命人心,已不在爾等。
建州崛起于微末,其勢雖猛,然后續之策,失之于苛。
徒恃武力,不修德政,豈能長久?”
皇太極眼中閃過復雜的神色,有不服,有反思。
更有深深的疲憊與困惑:
“我父子并非不懂此理……只是,只是你們變得太快了。
沈陽時孫承宗已非尋常統帥,而督師你……用兵虛虛實實,全無章法可循。
操弄人心更是如同鬼魅,想在哪里打,對手就要陪你在哪里打......
若仍是熊廷弼之輩,我建州縱然難有寸進,也絕不至于……一敗涂地至此。
這一年來,大明確實不同了。”
他最終長嘆一聲,閉上了眼睛,不再語。
朱燮元默然。他知道,皇太極感受到的,是那個遠在京城深宮。
卻以無比強勢的姿態推動著一切變革的年輕皇帝所帶來的。
當今天子迥異于過去任何時代的大明帝王,讓人無法琢磨。
對待政見與皇權相斥的東林黨都能拉攏利用,胸襟之開闊不下唐太宗。
但是對一些宮廷支出又如市井小民一般斤斤計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