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七,瑾身殿。
殿內濟濟一堂,內閣輔臣、六部尚書及其主要副官。
連同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等衙門的堂上官們,依序立于瑾身殿議政堂中。
內閣、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的主官則按秩安坐于兩側的紫檀木交椅上。
經過昨日登聞鼓的沖擊,今日眾人的神色間更多了幾分謹慎。
御座上的天啟皇帝朱由校,并未給臣子太多猜測的時間。
開門見山,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力:
“昨日之事,眾卿皆在。
楚王一案,朕已全權交由宗人府處置。
朝廷各部,包括內閣,非奉特旨,不得干預。”
他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加重了幾分:
“朕要告誡諸位,一個楚王,是真是假,損不了我朱明皇家的顏面!
真正丟盡皇家臉面的,是荊襄之地數十年積壓的幾十萬流民衣食無著!
是南北漕運時有梗阻,糧賦不能通達!
是去歲之前,我堂堂天朝在遼東竟被一隅建奴壓制,損兵折將!”
這番話如重錘敲在眾人心上,將昨日那點關于宗室秘聞的獵奇心思砸得粉碎。
“舊事休提,先議政。”
皇帝語氣稍緩,“各部可將手頭緊要且關聯全局的事務,先簡要說一說。”
工部尚書袁應泰率先開口:
“陛下,工部此前奉旨招標修繕京城通往朔川都司之官道,去年已經招標結束。
共分給七家商號,工部會派員進行監督,預計開春化凍后即可分段動工。
此次修繕官道的方式乃國朝首例,工部定開一個好的先例。”
朱由校微微頷首:
“此事利國利民,工部需嚴格監督質量,不可因分包商戶而松懈。”
戶部尚書畢自嚴接著奏道:
“陛下,戶部與華昌號關于卷煙專賣及‘朔引’兌付之協議,執行順暢。
朔川清吏司回報,首批憑‘朔引’運抵朔川的糧食、藥材等物資已清點入庫。
商賈亦陸續憑引至指定地點提走卷煙,市場平穩。
此舉既保障了朔川軍需民用,亦未動用戶部現存銀錢。
僅以未來之利,調動了商賈之力。”
他語間,對皇帝這套“無中生有”的財技,頗為嘆服。
“嗯,此例可循,然需謹防奸商囤積居奇,或偽造引信。
戶部與都察院當協同監察,不可怠慢。”朱由校叮囑道。
兵部尚書董漢儒隨后出列:
“陛下,兵部正配合朱閣老推進遼東軍制改革,汰弱留強,編練新軍。
另,關于在遼北省輝發河畔原輝發部故地增設‘輝川衛’一事。
章程已初步擬定,旨在加強對新附女真部落的管控與同化,并拱衛遼北腹地。
所需兵員可從現有遼東鎮及新附部族中揀選,詳細條陳不日便可呈送內閣。”
皇帝聽罷,沉吟片刻道:
“遼東軍制改革乃長久之計,不可急躁。
增設衛所之事,兵部與內閣、五軍都督府詳議后,再行定奪。”
待幾位重臣簡要匯報完畢,殿內氣氛已從昨日的驚疑轉為務實。
這時,內閣次輔劉一g在皇帝示意下,拿出另一份奏本,交給各部主官傳閱。
那是遼東督師朱燮元關于新設遼北省的匯報,大概內容是:
“新得遼北之地水草豐美,若經營得法,一年內可得數萬戰馬。
期年之后,組建十萬鐵騎非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