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噗通”一聲,以比鴻臚寺官員教導的標準得多的姿勢跪倒在地。
用帶著濃重口音卻異常響亮的漢語高呼:
“臣!忠嫩,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喊完,他也不等皇帝叫起,自己就利索地爬了起來。
看都沒看其他四人一眼,毫不猶豫地一路小跑。
站進了大殿一側太仆寺官員的隊列末尾,生怕皇帝反悔。
還努力挺直了腰板,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老京官”。
烏巴什、昂安:“……”
老炒花、多爾濟:“???”
烏巴什內心在咆哮:
忠嫩!你特么......你昨天還說蒙古人要團結,要爭取自主。
你他娘的就是這么團結的?
此時的忠嫩一臉鄙夷的看著四人,內心想到:
“在草原上當個臺吉,一年到頭提心吊膽,怕白災怕黑災怕別的部落來搶。”
“蒙古帝國?黃金家族?那都是老黃歷了,老子現在是大明忠臣!
還跟你們這些‘蠻夷’混個什么?”
老炒花更是看得眼角直抽搐,這些后輩節操都這么低嗎?
看了自己那兒子活該被俘虜,管的這叫什么啊。
朱由校將剩下四人那精彩紛呈的臉色盡收眼底,心中暗笑。
面上卻不動聲色,目光又轉向了臉色變幻不定的烏巴什:
“烏巴什。”
烏巴什一個激靈,連忙躬身:“小……小臣在。”
“馬祥麟馬上要調任地方總兵,御林軍缺一位熟悉騎兵戰法的指揮使。
朕聽沈陽侯說你驍勇,可愿擔此重任?秩正三品。”
烏巴什的心臟“咚”地一聲,像是被重錘敲了一下。
正三品!比奧巴代還高,這御林軍還是天子親軍。
(可惜他不知道明朝武官品級沒有文官值錢)
他腦子里瞬間閃過刑部大牢里科爾沁首領的慘狀。
又閃過忠嫩那副“棄暗投明”的n瑟嘴臉,再想想草原上的苦寒和朝不保夕……
他幾乎是搶著跪了下去,動作雖然還有些生澀,但那份急切卻是實實在在的:
“臣烏巴什!愿為陛下效死!肝腦涂地!萬死不辭!”
說完,也學著奧巴代的樣子,迅速起身,走到在殿外御林軍將領隊列旁站定。
雖然位置有點別扭,但態度無比端正。
剩下的老炒花、多爾濟、昂安徹底懵了,尤其是多爾濟。
這……這劇本不對啊!不是你們說好一起受封旗長,回去當土皇帝的嗎?
怎么轉眼間,兩個最能鬧騰的,就這么被“招安”了。
那我們之前商量好的事情,還提不提了?
群臣之中,不乏老成持重的官員,如孫承宗、畢自嚴等人。
先是愕然,隨即眼中都露出了了然之色。
陛下這手段,看似簡單直接,甚至兒戲,卻精準地打在了這些蒙古貴族的七寸上。
給予他們難以拒絕的現實利益和榮耀,瞬間瓦解其可能形成的同盟。
這份胸襟,這份自信,以及對人心精準的把握,著實令人驚嘆。
朱由校滿意地看著剩下的三位,臉上恢復了帝王的威儀:
“好了,閑事已畢。禮部開始冊封典禮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