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夷狄深度介入天朝事務,玷污了圣人之教,動搖了國本。
此乃名分大義之爭。”
“其二,”他放下手指,眼神銳利了些。
“便是擔憂葡人借此坐大。
若此戰因葡人參與而勝,則彼等自‘賃居’澳門的商人。
搖身一變,成了我大明海疆的‘保衛者’。
日后在與朝廷交涉中,必然氣焰更熾,索要更多貿易特權。
乃至干預我海政,恐成尾大不掉之患。此乃現實利害之慮。”
南居益嘆了口氣:
“內閣之中,除朱少保能理解我方處境外。
其余幾位閣老,亦多認為不宜借重夷兵,以免后患無窮。”
商周祚聞,眉頭緊鎖,他與葡萄牙人交涉過幾次。
對葡人心態有所了解,忍不住道:
“制臺,葡人在澳門,所求者不過貿易之利。
若能許以適當好處,彼等未必不愿出戰。
且其與荷蘭人在南洋本有競爭,此乃驅狼斗虎之策啊!”
高士達也急道:
“難道就因朝中諸公的顧慮,便讓我前線將士獨抗強敵,平添傷亡嗎?”
南居益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復雜的表情:
“陛下……似乎另有考慮。
對此事,陛下并未明確表態,既未支持反對者,亦未力排眾議采納我等的建議。
不過,陛下還是做了折衷安排。
已下令抽調一部分在天津海軍軍官學院任職的葡萄牙教官,前來我東海艦隊。
職責是協助訓練,并在戰時提供咨詢。
還有天工院,送來了兩套設備,說是海戰利器,已經送了一套給邵。
這,已是陛下在目前局勢下,所能給予的最大支持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港口內正在緊張備戰的艦船身影。
背對著商周祚和高士達,聲音恢復了以往的沉穩與決斷:
“朝廷既有公議,陛下亦有圣裁,此事便無需再提了。
備戰之事,終究要靠我大明自身。
葡人教官能來,亦是助力,我等當善加利用,汲取其長。至于荷蘭艦隊……”
南居益轉過身,目光如炬,掃過二人:
“便讓我大明海軍,獨力將其拒之于國門之外!
此戰,關乎國運,亦是我海軍正名之戰!
唯有憑借自身實力打贏這一仗,我大明才能真正掌控這片海洋。
讓朝野上下,再無借兵夷狄之議!”
商周祚與高士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但也有一種被激發起的斗志,既然借兵之路已絕,那便唯有背水一戰!
“下官明白!定當竭盡全力,助制臺備戰!”二人齊聲應道。
總督府外的海風依舊溫熱,卻仿佛帶上了一絲鐵銹與硝煙的味道。
大明東南的海疆,將獨自面對來自西方的挑戰。
一場沒有外援的硬仗,已然迫在眉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