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繼續匯報搜集到的敵方將領情報:
“雷爾松此人,艦隊指揮經驗豐富。
不過為人非常傲慢,剛愎自用,勇猛且喜歡身先士卒。”
“其麾下陸戰隊指揮官漢斯?魯芬,和他一樣勇猛,不過指揮能力一般。”
“艦隊中較為值得注意的是揚?迪爾克森?范?哈雷。
此人謹慎、務實,海戰經驗豐富,是個難纏的角色。”
“至于雷爾松的副手,克里斯蒂安?弗蘭斯。
則是個純粹的軍人,性格固執死板,循規蹈矩。”
駱思恭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仿佛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生意匯報。
直到劉僑提到最后一點,他的眉梢才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比較棘手的是,”劉僑的聲音壓得更低。
“荷蘭人似乎還有一支備用力量,由馬丁努斯?松克統帥,目前行蹤不明。
不知是配合雷爾松艦隊,還是另有任務。這是我們目前情報最大的缺口。”
劉僑再次靠近駱思恭,謹慎道:
“都帥,這個松克不簡單,務實、靈活、堅韌,海戰經驗豐富。
三年前曾指揮艦隊成功對抗西方強國英吉利和萬丹王國的聯合力量。”
所有的信息,都清晰地匯入了駱思恭的腦中。
敵艦數量、火力配置、指揮官性格特點、兵力規模,乃至那潛在的未知威脅……
這些用巨大風險換來的情報,將直接決定大明在即將到來的臺海沖突中的戰略部署。
短暫的沉默后,駱思恭微微頷首,只說了兩個字:“知道了。”
沒有贊賞,沒有驚嘆,只有一種如山岳般的沉穩。
他目光掃過劉僑和許文岐,“準備啟航。”
“是!”兩人領命,立刻轉身走向各自崗位。
此時,已近辰時末。風和日麗,正是適合航行的好天氣。
真正的啟航點,在巴達維亞灣的主錨地。
駱思恭的戎克船所在的位置,正處于這片開闊海灣的眾多泊位之中。
放眼望去,數十艘各式船只下錨于此,宛如一座浮動的海上城鎮。
最引人注目的,是遠處那些從歐洲遠道而來的voc巨型“返航船”。
它們龐大的船體、層疊的甲板和密集的炮窗。
如同移動的海上堡壘,彰顯著這個時代的遠洋霸權。
相比之下,駱思恭的中國帆船顯得更為靈巧、堅韌,帶著東方航海傳統的獨特韻味。
甲板上,被收編的閩南水手們或許并不完全清楚船上“東家”的真實身份。
但豐厚的報酬和嚴明的紀律讓他們選擇了服從。
在火長(船長)的指揮下,開始忙碌起來。
他們合力絞動轱轆,沉重的硬帆沿著桅桿緩緩升起。
巨大的方形帆面上,紅色的“昌”字和吉祥圖案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經驗豐富的火長站在船尾樓,瞇著眼感受著風向和潮水的細微變化。
他需要選擇一個最佳的時機,讓船只能夠順利借助風力和水流,駛出這片船只密集的錨地。
片刻后,火長眼中精光一閃,用閩南語高喊一聲:“起錨――升主帆――!”
水手們齊聲呼和,巨大的鐵錨在絞盤的嘎吱聲中被緩緩提出水面。
同時,主帆完全升起,飽滿地吃住了從東南方向吹來的信風。
船身微微一震,開始緩緩移動。
船頭劈開爪哇海平靜而溫暖的海水,激起白色的浪花。
帆桁被調整到最佳角度,船只靈活地調整著方向。
巧妙地避開了周圍其他停泊的船只,航向逐漸穩定,指向了西北方。
那里,是家的方向,是大明福建的方向,也是風暴即將匯聚的臺海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