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一天,廣東南澳島海域。
炮聲隆隆,硝煙彌漫。
南澳島岸防炮臺再次發出怒吼,一枚枚沉重的彈丸砸向試圖靠近的荷蘭戰艦編隊。
荷蘭艦隊司令范?斯派爾特站在旗艦“德伊夫根”號的艉樓上。
舉著單筒望遠鏡,冷靜地觀察著島上的防御。
他身形高大,面容如同被海風雕琢過的巖石,眼神深邃而冷酷。
這是科恩新調來的艦隊指揮官。
“炮位布置得很刁鉆,射程也比預想的要遠。”
他放下望遠鏡,對身旁的副官庫恩說道,語氣里沒有惱怒,只有純粹的評估。
“強行登陸代價太大。
我們的目標是干擾他們的海貿線和沿海城市,不是占領一個布滿火炮的島嶼?!?
幾艘荷蘭戰艦,尤其是那三艘龐大的蓋倫船,不斷與岸炮進行著密集的對射。
巨大的炮彈激起沖天的水柱,卻未能對堅固的炮臺造成決定性損傷。
南澳副總兵何斌臣在炮臺指揮所內,緊握望遠鏡,看著敵艦靈活地調轉炮口。
心知僅憑岸防力量難以重創這支龐大的艦隊。
“他們轉向了!往潮州府方向去了!”
游擊沈士龍焦急地喊道。
一旦讓這支艦隊闖入人口稠密、防御相對薄弱的潮州沿海,后果不堪設想。
何斌臣拳頭緊握,指節發白,內心同樣焦灼萬分。
南澳水師戰力薄弱,根本無法出海攔截。
就在此時,t望塔上的哨兵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呼喊:
“船!北方有船隊!是我們的人!好多大船!”
何斌臣猛地將望遠鏡轉向北方海平線,只見一支艦隊正破浪而來。
首艦高大的主桅上,鮮艷的大明日月旗和嶄新的海軍北斗旗獵獵作響。
旁邊還有醒目的“沈”“鄒”字將旗。
“是援軍?。 鄙蚴魁垘缀跆饋怼?
旁邊有部將疑惑:“沈?是沈老將軍嗎?北海艦隊怎么會來我們東海?”
何斌臣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是兵部調來的!陛下和南制臺早有準備!
不過應該不是沈老先生,是沈廷揚。
紅毛鬼談判桌上沒那么容易屈服,果然是有備無患。
看那三艘領頭的大艦,像不像之前澎湖繳獲的夷船?”
南澳島的炮聲繼續撕裂海空,硝煙與浪沫交織。
海面上,北海艦隊迅速展開戰斗隊形。
在旗艦“臺灣號”上,兵部海軍司員外郎鄒維璉正緊張地注視著海圖。
他因在澎湖的出色表現被南居益提拔,此戰是他首次獨立指揮如此規模的海戰。
“鄒兄,”站在他身旁的沈廷揚沉穩地說道,
“紅夷艦隊呈縱陣前進,正是搶占‘t字橫頭’的良機?!?
鄒維璉深吸一口氣:“傳令,搶占上風位,以我側舷對敵船首!”
命令通過旗語迅速傳達,艦隊跟隨主艦開始轉向。
“寧波號”上,學員軍官鄭國桂正緊張地計算著射擊參數。
“距離尚遠,炮擊無用吧?”一位老兵疑惑道。
鄭國桂沒有回頭解釋,而是大聲報出命令:
“全裝藥,抬高炮口!”“目標敵先導艦,首輪試射!”
當“寧波號”打出的第一輪炮彈準確落在荷蘭旗艦附近,激起沖天水柱。
“這不可能!他們計算了彈道?!”
范?斯派爾特難以置信地望著遠處的明軍艦隊,
這種超遠距離的首輪齊射就如此接近目標,絕非運氣可以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