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北京,清華園。
深秋的清華園,層林盡染,菊英繽紛。
去年朝廷以雷霆手段整肅外戚,涉案的武清侯李銘誠府邸產(chǎn)業(yè)盡數(shù)抄沒。
這處名園亦收歸司禮監(jiān)管理。
如今定期對士民開放,倒顯出一種不同于往昔侯門深院的疏闊氣象。
今日休沐,園中景致最佳之“水木軒”內,一群新科進士正趁興雅集。
赫然便是今科狀元文震孟、榜眼傅冠、探花陳仁錫。
以及二甲前列的倪元璐、祁彪佳、申佳胤、施邦曜、劉必達都在座。
眾人或臨水賦詩,或憑欄論畫。
更多的則是三三兩兩聚談,所自然離不開朝局新政。
“澎湖一戰(zhàn),揚我國威,紅毛夷俯首納款,實乃陛下圣明,將士用命之果!”
倪元璐談及近日傳來的海疆捷報,心潮澎湃。
祁彪佳仍有些年少銳氣,接口道:
“更可喜者,朝廷借此良機,廢東藩舊稱,設臺灣府,隸于福建。
此乃開疆拓土之實績!渭南公與諸將之功,必載入史冊!”
文震孟較為持重,捻須微笑道:
“開疆固喜,然治理尤難。
臺灣僻處海外,煙瘴未開,民情復雜。
欲使其永為華夏藩屏,非有能臣干吏、實心用事者不可。”
眾人正議論間,忽見一小廝氣喘吁吁奔入軒內。
手中高舉幾份份墨香猶存的《大明月報》,口中嚷道:
“諸位老爺,新報!新報!有……有驚天動地的消息!”
眾人皆是一怔,分別接過報紙,迅速展開。
目光掃過澎湖條約細節(jié)、荷蘭賠款、設立臺灣府等消息時。
雖也點頭稱許,卻并未太過動容。
這些雖是國家大事,但于他們這些新科進士而,尚屬“遠慮”。
然而,當目光落在報紙第二版那以醒目字號刊印的一封圣旨時。
所有人呼吸猛地一窒,捧著報紙的手竟微微顫抖起來。
旁邊幾人察覺有異,紛紛圍攏過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紹承大統(tǒng),夙夜惕厲,惟念疆宇之寧謐,生民之樂利。
邇者,紅夷授首,海波暫澄,東藩故地,復歸王化。
特頒明詔,更其名曰臺灣,置府設縣,隸于福建布政使司。
茲土也,控東南之鎖鑰,屏華夏于萬里。
朕意決之,當為永鎮(zhèn)東溟之砥柱,開疆拓土之先鋒!
然,辟土非難,守成為艱;建制非難,教化為本。
今特頒此詔,昭告天下:
凡我大明士子、賢良、能工、善賈,皆可赴此新土,各展其才。
朝廷予以田土之惠,稅賦之減,助爾等立業(yè)安家。
士子官員,有志于邊疆者,可徑呈吏部;
百姓商旅,愿往拓殖者,明歲可至泉州,由有司妥善安排,浮海東渡。
嗚呼!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朕今明告爾眾:
自臺灣設府之日起,五年之內,內閣閣臣之選,必有一席出自臺灣卓異之員!
十年之后,內閣首揆之擇,亦當優(yōu)先簡拔,曾有撫臺五年以上之歷練者!
昔孔子云:“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