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糧之事,朕來想辦法!
葡萄牙人與荷蘭人,不是一直覬覦我大明的新式火炮,希望能購買嗎?
告訴鴻臚寺禮部和火器院畢懋康,可以談!讓他們下月先支付一筆定金!
若還不夠,朕再想其他辦法。
兵部的棉服采購,不要等正月了,今年這天氣不正常,草原早就入冬了。
讓九邊總兵立即提交將士滿意的棉服樣品,前線邊打邊補。
務必保證前線將士無糧餉之憂,無冬衣之缺!
至于明年的港口……暫緩一兩個又如何?
只要漠南平定,節約的九邊軍費,足以抵得上一年關稅。”
皇帝此一出,等于是為整個戰略掃清了最后的障礙。
他不僅同意了朱燮元的方略,更展現了不惜代價支持的決心。
朱由校環視殿內眾臣,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
“傳朕旨意!漠南之戰,由武英殿大學士、掌五軍都督府事朱燮元全權總督。
賜尚方劍,節制諸鎮文武!
孫先生坐鎮中樞協理,六部需傾力配合,不得有誤!”
最后朱由校深吸一口氣,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眾卿皆國之柱石,朕之肱骨。
方才所論天時、財力諸難處,朕俱已知之。
然,朕更知諸卿之才、之忠、之能!”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堅定,甚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托付。
“此番漠南之戰,關系國運,眾卿放手施為,無需瞻前顧后!
此戰若勝,卿等運籌帷幄,名揚千古,彪炳史冊!
此戰若有蹉跎,乃至失利……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朕當親下罪己之詔,絕不使將士寒心,亦不令賢臣蒙垢!”
此一出,如同暖流瞬間沖散了謹身殿內最后的寒意與凝重!
孫承宗、朱燮元、董漢儒,這三位見慣了官場風云、歷盡了朝代更迭的老臣。
此刻只覺得一股熱流直沖眼眶,心潮澎湃難以自已。
皇帝這是將整個戰局的成敗、乃至他自己的圣名,都毫無保留地交到了他們手上!
這份信任,重于泰山!
如此推心置腹、敢于擔當的君主,三代以下,何曾得見?
“陛下……!”孫承宗聲音哽咽,朱燮元與董漢儒亦是含淚。
三人激動地就要撩袍行叩拜大禮。
朱由校卻快步上前,一把托住孫承宗的手臂。
又用眼神制止了朱、董二人,他的臉上洋溢著堅毅與豪情,朗聲道:
“朕,要與諸卿,在這冰天雪地之中,為我大明,永絕北疆邊患!”
“臣等領旨!陛下圣明!”
這一次,孫承宗、朱燮元、董漢儒,以及殿內所有侍從的官員,齊聲應諾。
這聲音不再僅僅是禮儀性的回應,而是帶著滿腔的熱血與誓死效忠的決心。
仿佛要沖破這謹身殿的屋頂,直上云霄!
皇帝的絕對信任,化作了他們無窮的勇氣。
一場依托于新軍制、建立在精準算計與君臣戮力同心之上的冬季戰役。
即將在廣袤的漠南草原上演。
群臣離開之后,朱由校對著王承恩說道:
“傳秦、晉、肅、韓、沈,五王進宮,華蓋殿賜宴。
另外宗人府傳令慶王,讓他精簡儀仗入京過年,朕想他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