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蓋殿之內,朱由校放下之前對韓王的溫和,話鋒一轉。
目光如刀鋒般刮過秦、晉、肅三王:
“那便出力吧!
朕意,效仿太祖高皇帝祖制,秦王朱存樞、晉王朱求桂、肅王朱識f。
即刻編入九邊騎兵!
便如當年成祖皇帝一般,爬冰臥雪,身先士卒。
為大軍先鋒,為國戍邊,以全爾等忠義之心!”
“陛下!”
“不可啊!”
此一出,如同驚雷炸響,華蓋殿內瞬間冰冷刺骨,比殿外數九寒天更甚!
幾乎同時,殿門外六名頂盔貫甲、手持金瓜的御林軍侍衛應聲踏入殿內。
雖無進一步動作,但那肅殺的氣勢已足以讓人膽寒。
最是吝嗇也最沒骨氣的肅王朱識f第一個崩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涕淚橫流:
“陛下!陛下!不能啊!臣……臣文弱,手無縛雞之力,豈能上陣殺敵?
臣……臣愿獻!五十萬兩!
臣這就回去變賣家當,即刻將錢糧解送甘肅鎮!絕無虛!”
秦王朱存樞臉色慘白如紙,他萬沒想到皇帝竟如此不顧臉面,手段狠辣至此!
讓自己去當騎兵先鋒?那跟送死有什么區別!
自己要是有先祖朱灸橇較倫右殘校丶揮邪
他就是想弄點好處,因為聽說蜀王辦事得力,得了一樁大富貴。
但此時所有的算計在絕對的皇權與暴力面前都顯得可笑。
他再不敢耍任何心機,連忙伏地:
“陛下息怒!臣……臣方才失!
臣愿效仿韓王、沈王,全府上下節衣縮食,并號召秦藩宗室踴躍捐獻。
定將五十萬錢糧,一分不少,解送至固原鎮!”
晉王朱求桂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叩首:
“臣也愿出!五十萬!臣回去就傳信讓人送到太原軍用!絕不敢延誤軍機!”
朱由校冷冷地俯視著跪倒在地的三王,心中毫無波瀾。
他緩緩坐直身體,聲音恢復了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既然如此,那便這么定了。諸位的忠心,朕記下了。退下吧,即刻去辦。”
“臣等告退!”
五位藩王,無論是心甘情愿的韓王,還是被逼就范的其余四人。
皆如蒙大赦,躬身退出華蓋殿。
走到殿外,寒風一吹,秦、晉、肅三王才發覺自己內衣已被冷汗浸透。
回頭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宮殿,心中只剩下無邊的敬畏與后怕。
這位年輕的皇帝,比他們想象的,更要果決,也更……“不要臉面”。
在他心中,大明的江山社稷,遠比所謂的皇家顏面重要得多。
華蓋殿內,朱由校獨自坐著,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
他真不想這么干,只是現在來錢最快的就是這法子了。
西洋人的定金遠遠不夠二十五萬兵馬出動的。
窗外冬日短促,雖只是下午,天色已顯得有些昏沉。
文淵閣之中,炭火盆燒得正旺,驅散著寒意。
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凝重與一絲焦灼。
孫承宗、朱燮元、畢自嚴、兵部尚書董漢儒四人圍在一張巨大的公案旁。
上面鋪滿了戶部錢糧冊、兵部的輿圖以及各種文書。
漠南之戰的大政方針已定,但支撐這場大戰的龐大軍需,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
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畢自嚴眉頭緊鎖,聲音帶著沙啞:
“為今之計,唯有……暫緩荊襄地區道路修繕與流民安置的補貼款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