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又被涌上的親情驅動,改為更鄭重的跪拜:
“不肖兒興周,回來了!”
祁廷諫連忙上前一把扶起,雙手緊緊抓住兒子的臂膀。
上下打量著,眼眶竟有些濕潤,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好!好!回來就好!我兒……瘦了,也結實了!”
他看著兒子甲胄上尚未完全拂去的征塵,以及身后那些明顯是百戰精銳的騎兵。
心中又是驕傲,又是心疼。
“快,隨為父回府!你祖母日日念叨你!”
回到祁府,老夫人早已聞訊等在堂前,見到愛孫,更是老淚縱橫。
拉著祁興周的手不住摩挲,問長問短。
祁廷諫一邊吩咐下人熱情款待隨行的明軍騎兵,一邊將兒子引入內堂書房。
屏退左右,敘完離別之情后,祁興周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他向父親詳細說明了目前河套戰局的膠著狀況。
孫傳庭總督與博碩克圖陷入消耗戰,后勤線壓力巨大,西路杜文煥進展緩慢。
而最關鍵的是,甘肅兵馬因青海異動,陷入北上助戰還是固守本土的兩難困境。
“父親,”祁興周目光灼灼地看著祁廷諫。
“楊軍門之意,絕非僅僅守住甘肅一隅之地。
鄂爾多斯部乃套虜核心,若能趁此良機一舉平定。
則我大明西北邊境,可保安寧數十年。
此乃陛下銳意中興、平定四方的關鍵一戰!關乎國運!”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懇切:
“我祁家,自太祖時期受封,世受國恩,鎮守西陲。
孩兒蒙陛下不棄,入軍官學院,如今忝居副千戶之職,更知國恩深重,軍職在身。
于公,為陛下分憂,為國朝建功。
于私,保我西寧家園永固,使我祁家不負‘世忠’之名。
孩兒懇請父親,務必聯絡李、魯等各家土司,陳明利害,齊心協力。
務必幫楊軍門穩住青海局勢!
只要青海不亂,楊軍門便可無后顧之憂,放心抽調精銳北上,與孫制臺合兵。
河套之戰,勝算大增!”
祁廷諫聽著兒子條理清晰、充滿家國情懷的分析,心中震動不已。
他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脫胎換骨的兒子,不再是需要他羽翼庇護的雛鳥。
而是已經能夠翱翔天際、心系國家的雄鷹。
兒子靠自己的本事在強者如云的軍官學院做到副千戶。
這本身就已經證明了皇帝推行新政、重用人才的成效。
也讓他對朝廷的向心力前所未有地增強。
他原本的打算,確實是例行公事,守住西寧衛這一畝三分地即可。
青海蒙古鬧得再兇,只要不犯境,他也懶得去管。
但此刻,被兒子的陳情,被那“天子中興大業”的宏大敘事。
以及兒子身上那份屬于新時代軍官的責任感所打動,沉寂多年的熱血似乎也被點燃。
祁廷諫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子,下定決心:
“好!我兒見識不凡,所在理!陛下如此信重,我祁家豈能落后!
你放心在楊軍門麾下效力,青海這邊,為父替你,為朝廷穩住!”
他站起身,氣勢十足:
“我這就親自去李家三伯府和魯同知府上,陳說利害,共商大計!
西寧之地,有我們幾家在,亂不起來。
定讓楊總兵可安心北上,為我大明,立此不世之功!”
隨后祁廷諫又問兒子:“我兒以后就在甘肅任職了?”
祁興周搖頭:
“父親,新軍和過去衛所不同,孩兒日后可能隨軍調往其他邊鎮建功。
遼東、內地、西南都有可能。”
為了兒子的遠大前途,世受國恩的祁家決定全力穩住甘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