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二十,河套拂曉。
東方天際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凜冽的寒風依舊刺骨。
察罕腦兒明軍大營卻早已蘇醒,不,是沸騰!
無數的火把將營地點亮如同白晝,映照著森然如林的槍炮甲胄。
中軍高臺之上,三邊總督孫傳庭一身戎裝,外罩猩紅斗篷,按劍而立。
他目光如炬,掃過臺下肅立的各衛將士。
經過兩個月煉獄般的消耗與等待,這些士兵的眼神中不再是疲憊與焦慮。
而是壓抑到極致、即將噴薄而出的戰意與決絕。
“將士們!”孫傳庭的聲音借助親兵傳遞,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角落,壓過了風嘯。
“兩個月!我們頂住了嚴寒,頂住了襲擾,頂住了無數的明槍暗箭!
我們流的每一滴血,犧牲的每一位同袍,都是為了今天!”
他手臂猛地一揮,指向西南方向:
“甘肅鎮兩衛精騎抵達河套,寧夏鎮的杜文煥部,已率部迂回成功。
堵住了套虜西逃的退路!”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歡呼,士氣如同被點燃的干柴,轟然高漲!
“現在,博碩克圖和他的鄂爾多斯主力,就龜縮在前方的哈剌兀速河灣!
他們無處可逃了!”
孫傳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石之音,
“此戰,關乎國運!功成,則北疆可永靖數十年。
陛下在看著我們,天下人在看著我們!望諸君奮勇,建不世之功,就在今朝!”
“萬勝!萬勝!萬勝!”山呼海嘯般的吶喊直沖云霄,震得積雪簌簌落下。
誓師完畢,孫傳庭進行最后部署,命令清晰而果決:
“延綏總兵趙率教!”
“末將在!”趙率教踏前一步。
“命你親率第十七衛騎兵,前出至戰場西側。
嚴密監視并牽制察哈爾}圖臺吉部八千騎兵,不得使其干擾我主戰場!
并且派人聯系黃得功部,密切關注賀蘭山察哈爾大營。”
“得令!”
“京營指揮使周遇吉!冠軍侯曹變蛟!”
“末將在!”周、曹二將齊聲應道,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
“命周遇吉率第一衛為左翼,曹變蛟率第三衛為右翼,護衛中軍兩翼,尋機破敵!”
“遵命!”
“中軍第五十七衛、第五十八衛,步炮協同,隨本院親臨前敵,正面推進!”
“傳令楊嘉謨,其所部兩衛騎兵,于西南沙地隱蔽待命,聽候本督號令。
關鍵時刻給予敵軍致命一擊!”
“傳令杜文煥,嚴守西線,絕不放走一兵一卒!”
龐大的明軍開始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按照指令運轉起來。
旌旗招展,隊伍井然有序地開出大營。
金屬的摩擦聲、戰馬的嘶鳴聲、軍官的口令聲匯成一股赤色洪流。
向著預定的戰場滾滾而去。
哈剌兀速河在此處拐了一個大彎,形成了一片相對背風、且有水源的河谷地帶。
博碩克圖將主力依托此處,利用連綿的沙丘、冰凍的河岸,構筑了層層疊疊的防御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