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仲春,北京宮墻內的桃李亦悄然綻放。
然而,謹身殿內的氛圍,卻比往日更添幾分莊重與隱隱的肅殺。
孫承宗、朱燮元,以及曹文詔、滿桂等九位剛從漠南凱旋的總兵。
他們全部身著朝服,步履沉穩地行至殿前廣場。
王承恩早已候著,低聲道:
“太傅、朱少保,諸位軍門,還請稍待片刻,陛下……正在殿內作詩,興致正濃呢?!?
此一出,這些在戰場上叱咤風云的實權總兵們,立刻收斂了氣息。
老老實實地在殿外廊下肅立等候,無人敢有半分不耐。
孫承宗微微頷首,輕聲問道:
“王公公,可知陛下還需多久?
老夫與懋和及諸位將軍,有漠南善后策論需即刻稟報?!?
王承恩趕緊又是一禮:
“回太傅,快了,快了,奴婢聽著,似是到了最后一句了,想必不會讓諸位久等?!?
正說話間,殿內隱約傳來擱下毛筆的細微聲響:“傳吧。”
眾人整理衣冠,按序躬身入殿。殿內光線明亮,焚著淡淡的龍涎香。
朱由校負手立于御案之后,臉上帶著一絲創作后的愉悅。
然而,令所有大臣微感愕然的是,御案之旁,還站著一位身著青色儒衫老者。
竟是致仕已久的前首輔方從哲!
“眾卿平身。”朱由校語氣輕松。
眾人平身后,方從哲上前躬身一揖:
“學生方從哲,見過太傅、朱少保,見過諸位軍門?!?
眾人客氣回禮,心中疑惑。
皇帝隨意解釋道:
“方汝愚只是入宮來看看朕,不參與朝政,過幾日便會離京。”
方從哲聞,默默退至殿柱旁陰影處。
孫承宗、朱燮元交換眼神,正欲稟報政事,卻聽大同總兵滿桂愣愣地問道:
“陛下,您剛才做什么好詩呢?能讓臣等瞻仰瞻仰一番”
孫承宗和朱燮元同時側目,一臉嫌棄。
曹文詔更是在后面拽了拽滿桂的朝服衣袖。
然而,御案后的皇帝非但不惱,反而龍顏大悅。
他正愁這斟酌了半天的大作無人問津。
“哈哈哈,滿愛卿問得好!”朱由校笑著拿起宣紙。
“朕適才心有所感,偶得一詩,正欲與諸位愛卿共賞?!彼事曊b讀:
“《九邊?漠南捷后作》
朔方烽火照甘泉,鐵騎連營破虜煙。
黃沙百戰穿金甲,已報生擒汗王歸!”
(注:此詩改編自王昌齡《從軍行》等邊塞詩意象,結合漠南之戰背景。
“甘泉”漢宮名,借指北京;“汗王”泛指蒙古首領,濟農算是副汗。)
詩雖不長,卻氣勢雄渾,既有戰場之酷烈,更有凱旋之豪情。
尤其最后一句“已報生擒汗王歸”,直接點明了漠南大捷的輝煌成果。
殿內靜默一瞬,隨即,贊嘆之聲響起。
“好一個‘鐵騎連營破虜煙’!陛下的詩,聽著就痛快!”滿桂大笑。
武將不懂,聽個熱鬧,兩個內閣大學士可是博學,這詩……一般。
不過皇帝總算有點文化了,還是要鼓勵的。
朱燮元當即拱手上前,語氣誠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