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對于增補閣臣及禮部尚書人選,內閣與眾卿可有舉薦?”
隨著皇帝發問,奉天殿內頓時暗流涌動。
增補閣臣,尤其是還可能涉及禮部尚書這等要害位置的變動,牽動著無數人的神經。
群臣按照慣例,朝議廷推,每個空缺職位舉薦兩到三名候選人,供皇帝點定。
“臣舉薦左都御史臣,楊漣……”
“臣以為吏部尚書,臣可立可當此任……”
“南京刑部尚書王紀,清正勤勉,老成持重,熟悉部務……”
一時間,各種名字和薦語在殿內響起。
有人舉薦德高望重的老臣,有人推薦干練能事的少壯派。
亦不乏門生故舊之間的互相推許。
朱由校高坐御座,靜靜聆聽著,目光深邃,不置可否。
他如今威望正隆,足以超脫于尋常的黨派推薦,從容權衡。
經過一番看似紛雜,實則暗含默契與權衡的議論。
最終,由首輔孫承宗綜合各方意見,手持一份初步擬定的名單,出班奏道:
“陛下,經臣等議,擬薦:
召臺海總督、提督東海艦隊、少保臣居益回朝,任文淵閣大學士,參贊機務。
吏部尚書臣可立,老成持重,熟悉銓選,可代理東閣大學士一職,入閣辦事?!?
這兩個提名,南居益擊敗荷蘭,經營臺海,功績卓著,回朝入閣順理成章。
袁可立是萬歷老臣,且剛執掌吏部,入閣資歷足夠。
殿內眾臣大多微微頷首,認為此議穩妥。
朱由校聽完,略一沉吟,開口做出了后續一系列關鍵任命。
其語速平穩,卻帶著決斷千里的氣勢:
“準卿等所議準奏。
此外,朕意:調南京兵部尚書孫居相入京,任吏部尚書。
調遼東巡撫張潑回京,任吏部左侍郎,佐理銓選。
遼東左布政使魏大中,以右副都御史銜,巡撫遼東?!?
“著禮部左侍郎孫慎行,暫行尚書事,穩定部務。
調福建巡撫商周祚,任禮部右侍郎,專司主持外交司事宜,不得有誤。”
“東南海疆,關系重大。
著兵部左侍郎李邦華,以左副都御史銜,巡撫臺灣、福建。
駐節臺灣府,總攬兩地軍政,全力經營。
東海艦隊由總兵、澎湖伯張可大全權統率,受李邦華節制。”
“另,荊襄總兵官熊廷弼,平定流民有功,調任南京兵部尚書。
其麾下原統之京營兵馬,即日調返京師。
升原京營指揮使張名世為鄖陽總兵,鎮守荊襄。”
這一連串的人事任命,如同密集的鼓點,敲在每一位朝臣的心上。
皇帝幾乎是以一己之力,在短短時間內,完成了從內閣到六部,從遼東到東南。
從中央到地方的一次大規模人事布局。
每一道任命都看似突兀,細思之下卻又環環相扣:
袁可立、孫居相、張潑,構成了吏部的銓選三角。
商周祚因澎湖條約談判表現出色,被拔擢主管外交。
李邦華以兵部左侍郎兼巡撫臺、閩,并節制海軍。
顯見皇帝對臺灣的重視與對其能力的信任。
就是熊廷弼調任南京……讓人深思。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殿內眾臣雖面色如常,然心中無不凜然。
皇帝的權威在此刻彰顯無遺。
“退朝――”
隨著王承恩的聲音響起,百官再次跪拜恭送。
朱由校起身,更衣的時間便對王承恩吩咐道:
“讓錦衣衛準備一下,去朱閣老府上。朕要親自去探望?!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