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旗,便是爾等在大洋之上的護身符!懸掛此旗,即受大明海軍庇護!
尋常海盜,見旗膽寒。若遇大股賊寇,盡力周旋,保全人員性命為上,財物次之。
只要記下賊船特征、地點,歸來報于海關及海軍衙門――”
蔣德z側身,指向港外那幾艘巡弋的艦隊戰船,語氣斬釘截鐵:
“我大明海軍的堅船利炮,必為爾等追索賊蹤,討回公道!
記住,你們是商人,是大明的商人,你們背后有正在崛起的海洋強國。”
這番話,配合著剛剛確立的強硬秩序,以及那面象征著強大后盾的日月旗。
終于讓商人們眼中的抱怨和忐忑,逐漸被一種安心、自豪與期盼的光芒所取代。
繁瑣的規章背后,是前所未有的秩序保障和國家力量的背書。
類似的場景,雖細節各異,但在帝國新開的另外兩大口岸――
臺南港與遼東旅順港,也幾乎同時上演著。
臺南港港灣內,規劃整齊的碼頭、貨棧、海關衙署簇新發亮。
帶著濃厚的南洋與閩南混合風情。
這里的總負責人,是身兼兵部左侍郎、福建巡撫、提督東海艦隊數職的李邦華。
他面容清峻,氣質沉毅,與蔣德z的干練不同,更添一份封疆大吏的戰略眼光。
配合他的是海關司郎中李起元,一位精于錢谷、作風細致的老吏。
臺南的開港,吸引的除了閩粵海商。
更有不少急于在新辟疆土上搶占先機的冒險者與中小商幫,成分更為復雜。
糾紛也多集中于土地租賃、貨物存放權限。
以及對新頒《臺灣府墾殖策》的理解偏差上。
李邦華并未動用艦隊武力威懾,而是采取了更為系統的方式:
他坐鎮海關正堂,親自接見有代表性的商賈,傾聽訴求,解釋政策。
同時將艦隊部分文職軍官及隨軍書記官臨時編入海關,協助處理文書與解釋工作。
對于確屬刁頑、意圖渾水摸魚者,則由海軍陸戰隊取“教導”。
秩序在一種沉穩而高效的氣氛中建立起來。
李邦華望著港內逐漸有序的船流,心中所想是將朝廷對臺灣的治理真正落到實處。
以及……皇帝對他十年后的那份期望。
旅順港,則是另一番景象。作為北海艦隊的主錨地,這里軍事色彩更為濃厚。
港口依山傍海,地勢險要,新建的炮臺遙指海灣入口。
負責此處開海事宜的,是遼東巡撫魏大中。
這位以風骨聞名的東林干臣,此時發揮了他的作用――不畏請托。
配合他的是海關司郎中薛三省,本就是戶部有名的財政能吏。
對數字和流程有著近乎苛刻的嚴謹。
旅順港的商賈,除了來自登萊、天津的北地海商。
更有大量通過陸路轉運而來的關內貨物,以及遼東本地新出的皮毛、山貨、藥材。
他們也在不斷總結著經驗、民情。
港區內,北海艦隊的戰艦與商船比鄰而泊,海軍與商販摩肩接踵。
形成一種奇特的、充滿生機的軍民混雜景象。
凜冽的渤海寒風吹拂著日月商旗與海軍旌旗,獵獵作響。
仿佛在宣告這片曾經飽受蹂躪的海疆,已然換了新天。
至十一月底,三大港口的開海首航,在經歷最初的忙亂、磨合,終于全面步入正軌。
海關司的算盤聲晝夜不息,港口的貨物吞吐量與日俱增。
懸掛日月旗的商船開始絡繹駛向茫茫大洋。
一個新的、受控于朝廷、規則清晰、且有強大海軍背書的海洋貿易時代。
邁出了雖然稚嫩卻無比堅實的第一步。
當南方的海港還在吹拂著略帶咸腥的暖濕氣流時,帝國的中樞――北京城。
已完全籠罩在隆冬的嚴寒之中。
臘月的北風呼嘯著穿過棋盤狀的街道巷陌,卷起零星雪沫。
拍打在紫禁城厚重的宮墻與琉璃瓦上。
皇嗣誕生的慶典熱潮早已褪去,開海盛事的捷報雖令朝野振奮。
但朝廷的重心,已無可避免地轉向了一年之中最為忙碌的政務旋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