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旁的慶王也猛地反應過來。
秦王這是要搶在他們前面,搭上皇帝新政大船啊!
他豈能落后?連忙也出列跪倒:
“陛下!秦王侄所極是!
然則,朝廷如今平定漠南,廣袤草原新附,邊軍所需藥材供應。
尤其是防風、柴胡、麻黃等治療風寒、外傷之藥,需求巨大!
臣之封地寧夏,地處前沿。
賀蘭山更是天然藥庫,盛產枸杞、甘草、黃芪、鎖陽等道地藥材,品質冠絕天下!
若在寧夏經營好藥局,可專司為邊軍供應藥材,兼為北疆新附之地的百姓提供醫藥。
既能利軍利民,更能以醫藥維系,促進新附之地歸心,利于邊疆長治久安!
此事,臣之寧夏,比之西安,似乎……更為便宜!”
慶王不甘示弱,直接點明了自己的地理優勢和戰略價值。
肅王朱識f豈是笨人?眼見秦王、慶王都抓住了機會,他哪肯坐視?
立刻緊隨其后,伏地奏道:
“陛下乃千古圣君,雄才大略!
今日平定漠南,來日必當經略青海,廓清西陲!
臣之封地蘭州,乃通往青海之咽喉要道。
蘭州百姓常見之疾,與青海各族多有相似之處。
在蘭州設立藥局,可專注搜集、研制治療此類高原、風寒疾患之藥方。
且蘭州周邊,本就多有藏族、回族、蒙古族等聚居,藥局若能妥善經營,廣施醫藥。
未嘗不能成為朝廷撫慰邊疆各族、促進華夷融合之紐帶!
臣雖愚鈍,亦愿為陛下將來經略青海之偉業,盡此綿薄之力,伏請陛下明察!”
肅王更狠,直接將藥局的作用提升到了未來國家戰略的高度。
展現了自己的遠見和對皇帝心思的揣摩。
轉眼之間,三個剛才還嚇得魂不附體的王爺。
竟爭先恐后地要為朝廷、為皇帝的新政偉業“鞠躬盡瘁”,且個個之有物。
只剩下晉王朱求桂,目瞪口呆地看著三位“難兄難叔”的表演,腦子嗡嗡作響。
一時還沒完全轉過彎來。他張了張嘴,發現能說的似乎都被說完了。
急得額頭冒汗,最后只能也慌忙跪下,憋出一句:
“陛下!臣……臣雖愚魯,不及三位王兄王弟思慮深遠。
但……但臣對陛下,對朝廷,是一片赤膽忠心吶!但有所命,絕無推辭!”
這話就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有些滑稽了。但好歹表明了態度。
朱由校看著殿中這戲劇性的一幕,眼中深邃難明。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權衡,又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終于,他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平和,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力度:
“好。看來諸位皆是我朱家之棟梁,深知朝廷之難,體恤百姓之苦,愿為朕分憂。”
“西北藥局重建之事,千頭萬緒,確需得力之人主持。
既然你們有此心意,又各有籌劃,朕便準了。
陜西、寧夏、甘肅三地惠民藥局清理重建及日后督導之責。
具體如何做,方才你們所,朕記下了。
待吏部、禮部、戶部的詳細章程下來,你們需與地方督撫、朝廷派員精誠合作。
不得掣肘,更不得借機生事,盤剝地方。
做得好,自然有賞;做不好,或陽奉陰違……”
他沒有說下去,但未盡之意,讓三王心頭一凜,連忙叩首:
“臣等必竭盡全力,不負陛下重托!”
“至于晉王兄,”朱由校看向還有些發懵的晉王,語氣稍緩。
“你的忠心,朕知道了。山西之事,屆時再看吧。
且先協助秦王,將陜西之事辦好。”
“是,是,臣領旨!”晉王連忙應道,總算松了口氣。
“都起來吧。”朱由校揮了揮手。
“今日便到此。諸位且在京中安心住下,待皇長子滿月禮畢,再行離京不遲。
藥局之事,具體如何,待明年開春,朝廷自有明旨。”
“臣等告退!”四王,連同代王、魯王,一齊躬身行禮。
退出乾清宮暖閣時,秦王、慶王、肅王三人。
不約而同地,又瞥了一眼那幾個仍舊覆蓋著明黃綢緞的托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