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匹先迂回到倒淌河南岸,藏起來。”他做了決定,“最后五里,徒步。”
這話說出來,周圍幾個悄然圍攏過來的軍官都微微吸氣。
徒步沖擊騎兵營地?這很難,但每個人都明白,這是唯一的選擇。
曹變蛟借著黃昏最后的光線,目光掃過圍攏過來的幾張面孔。
李洽、李弘基、魯印昌、祁興周、冉奇鑣、張世澤、張叔嘉……
都是軍官學院一期的同學,都是三年間在遼東、漠南、河套真刀真槍殺出來的悍將。
“任務分配。”曹變蛟的聲音沉靜,“我們兩千人,分三部。”
他抓起三塊石頭,放在地圖不同位置。
“第一部,三百人,為前鋒。”他看向李洽。
“李洽,你帶著阿尤希,跟著我。
你們兩個認識林丹汗,前鋒的唯一目標――金帳,林丹汗本人。”
李洽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第二部,一千人。”曹變蛟的手指移向金帳東、北兩側。
“攜帶所有火箭炮和步槍,在金帳東、北兩側約五百步外的隱蔽陣地展開。”
他看向周遇吉:“德甫,你指揮這一部。老李,”他轉向李弘基。
“你和魯印昌跟著德甫,分別指揮東、北兩翼。
你們火箭炮用得最好,眼睛也最毒。”
李弘基和魯印昌同時抱拳,這兩人都是炮兵指揮。
“所有火箭炮,”曹變蛟一字一句:
“對準金帳和周邊衛隊營帳。最短的時間內,全部打出去。
目標――馬廄、衛隊營帳、任何可能集結兵力的地方。
要讓整個營地,在三十個呼吸內,陷入徹底的恐慌和指揮失靈。”
“明白!”李弘基的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發顫。
“第三部,七百人。”曹變蛟看向祁興周和冉奇鑣:
“部署在前鋒側翼和后方,負責阻斷營地其他方向可能的援軍,并準備接應撤退。
祁興周、冉奇鑣,你們指揮。”
“是!”
部署清晰,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變數在于那三百前鋒。
要在三千衛隊的環伺下,直取中軍,斬將奪旗。
張世澤忽然上前一步。
這位英國公嫡孫,臉上黑灰也掩不住眉宇間的貴氣,此刻那雙眼睛里只有決絕。
“德淵,”他的聲音很穩,“我跟你去金帳。”
曹變蛟看向他,正要開口拒絕,周遇吉先說話了。
“德淵,三百人太少了。”周遇吉的語氣不容置疑。
“金帳有三千衛隊,就算被火箭炮打亂,也不是三百人能解決的。
至少再加二百人,從我這里分。”
曹變蛟沉默。他何嘗不知道危險?
但前鋒人越多,隱蔽越難,暴露的風險越大。
“張世澤、張叔嘉,”他終于松口。
“你們各帶一百人跟我,前鋒總計五百。”
張世澤和張叔嘉同時抱拳,眼中燃起火焰。
曹變蛟環視眾人:“還有什么問題?”
李洽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德淵,如果……如果林丹汗不在金帳呢?或者我們沖進去時,他已經跑了?”
這個問題像一盆冰水,讓所有人冷靜下來。
曹變蛟沉默良久,才緩緩道:
“那我們就燒了金帳,奪了九旄白纛。然后……”
他看向周遇吉,“火箭炮覆蓋整個營地核心區,能搞多亂就多亂。
第三部接應,全員按預定路線撤退。”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但最好的結果,是林丹汗死。
所以前鋒的五百人――不管誰第一個看見他,不要廢話,不要生擒,直接擊斃。
明白嗎?”
“明白!”
“檢查裝備。”曹變蛟站起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