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穿鐵葉甲的將領帶著幾十人從側面沖來。
這人很悍勇,彎刀連劈兩名明軍士卒,直撲曹變蛟。
曹變蛟不退反進,長槍如毒蛇吐信,點向對方面門。
那將領揮刀格開,刀槍相撞,火星四濺。
兩人錯身而過的瞬間,曹變蛟左手從腰間拔出手槍。
看都不看,反手對著身后“啪啪”兩槍。
將領的身體僵住,緩緩低頭――胸口兩個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轟然倒地。
“貴英?。 庇忠宦暯^望的呼喊,“貴英恰臺吉也死了!”
曹變蛟甩掉槍尖的血,繼續向前。
金帳就在眼前了。白色的帳篷已經被火箭彈的破片撕開幾道口子,但還沒燃燒。
帳篷周圍倒著幾十具尸體,都是最內層的“怯薛”,死狀凄慘。
有的被彈片撕碎,有的被沖擊波震死,七竅流血。
帳篷簾猛地掀開。
一個穿著華麗鎖子甲的年輕人沖出來,手握一柄彎刀,臉上混雜著憤怒和恐懼。
他身后跟著十幾個親衛,都是精悍的武士。
“}花?楚琥爾!”阿尤希在曹變蛟身后低吼,“林丹汗的弟弟!”
曹變蛟沒有廢話,長槍一抖,直刺而去。
}花確實勇猛,彎刀揮舞,竟將槍尖蕩開,欺身近前,刀光直劈曹變蛟面門。
曹變蛟后撤半步,槍尾頓地,身體借力躍起,凌空一腳踢中對方手腕。
金刀脫手飛出,}花悶哼一聲。
還沒反應過來,曹變蛟落地瞬間長槍回刺,從鎖骨下方貫入,槍尖從后背透出。
“呃……”
}花?楚琥爾抓住槍桿,眼睛瞪得滾圓,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么死了。
曹變蛟拔槍,尸體倒地。
他踏過尸體,掀開金帳的簾子。
帳內一片狼藉。
家具翻倒,地毯上散落著金銀器皿。
正中鋪著雪豹皮的汗座上,坐著一個男人。
林丹汗。
他穿著完整的汗王袍服,頭戴金冠,手握那柄傳自達延汗的寶刀。
端坐在汗座上,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死死盯著闖進來的曹變蛟。
像要將這個毀掉他一切的人生吞活剝。
阿尤希擠進來,只看了一眼,就重重點頭。
曹變蛟舉槍。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張世澤的吼聲:“找到額哲了!傳國玉璽也找到了!”
林丹汗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
曹變蛟的槍尖停在半空。
兩人對視。時間仿佛凝固了。
帳外的喊殺聲、爆炸聲、慘叫聲在這一刻變得遙遠而模糊。
然后,林丹汗笑了。
那是一種極其慘淡、極其絕望的笑。
他緩緩站起身,寶刀拄地,目光掃過帳內的一切。
那些代表他汗王尊嚴的器物,最后落回曹變蛟臉上。
用生硬的漢語說,“好手段?!?
曹變蛟沒有說話,槍尖微微下壓。
林丹汗搖了搖頭,忽然轉身,一刀劈翻旁邊的燈架。
牛油潑在羊毛地毯上,遇火即燃,火焰“呼”地竄起,瞬間吞沒了半個帳篷。
“大汗!”金帳僅存的侍衛驚叫。
林丹汗沒有回頭。他重新坐回汗座,將寶刀橫在膝上,閉上眼睛。
火焰迅速蔓延,舔舐著帳篷的布料,吞噬著一切。
熱浪撲面而來,濃煙開始彌漫。
曹變蛟后退一步。
阿尤希拉了他一把:“將軍,走!”
曹變蛟最后看了一眼那個端坐在火焰中的身影,轉身沖出金帳。
帳外,戰斗已經接近尾聲。
火箭炮停止了射擊,周遇吉指揮的八百人正在渡河。
李弘基和魯印昌各帶一部分人交替掩護撤退。
祁興周和冉奇鑣的阻援部隊用排槍打退了幾波從營地外圍趕來的騎兵,戰線穩固。
張世澤和李洽押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男孩手里死死抱著一方玉璽。
白玉質,盤龍鈕,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那是大元的“制誥之寶”,蒙古大汗的權力象征。
曹變蛟從腰間取出信號槍,對準夜空,扣動扳機。
“砰!”
一顆紅色信號彈尖嘯著升空,在百米高處炸開,化作一朵絢爛的紅花。
在燃燒的營地上空緩緩飄落。
紅色。行動成功。
幾乎同時,營地各處響起了用蒙古語喊出的、經過訓練的吼聲:
“大明進攻了!林丹汗已死!”
“敖漢部反了!奈曼部反了!”
“逃??!快逃啊!”
本就混亂的營地徹底崩潰。
有臺吉試圖收攏部隊,但沒人聽令――火光、爆炸、謠,已經擊垮了所有人的意志。
曹變蛟看了一眼熊熊燃燒的金帳。
火焰已經吞沒了整個帳篷,白色的布料在火中卷曲、焦黑、化為灰燼。
那個坐在汗座上的身影,早已看不見了。
他轉身。
“撤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