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明允看著滿桂半晌沒出聲,有些疑惑:“你翻???”
滿桂很干脆:“不會!”
賀明允正要說話,殿后腳步聲傳來。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朱由校走了進來,面色有些疲憊,但眼神依然清明。
“免禮,都坐。”
朱由校徑直走向御案,坐下。王承恩立刻遞上一盞參茶。
盧象升從桌上拿起幾份文書,走到御案前:“陛下,有幾件急件。”
“拿來?!?
第一件是遼東北山女真三部聯名上表,請求朝廷派遣醫官,在部落設立惠民藥局。
他們愿提供場地,并承擔藥材費用。
朱由校略一沉吟,批復:
準,命遼東巡撫魏大中會同太醫院,選派醫官前往。
公函明確:藥局必須對所有部落民一視同仁,不得只給首領貴族看病。
第二件是三邊總督孫傳庭奏報,青海蒙、藏各部戶籍整編的事情。
還有貴州巡撫王{涉嫌接受水西土司賄賂,都查院彈劾。
朱由??焖贋g覽后,眉頭微皺:“這個王{證據確鑿嗎?”
“都察院彈劾,其收受安邦彥黃金百兩,另有珠寶玉器若干。
作為回報,他壓下了三起土司劫掠的案子,還托人給臣送了厚禮?!?
盧象升說完后,靜靜等待。
安邦彥,這家伙居然還不老實,朱由校思慮后批復:
著刑部祥查,三法司議罪,申斥貴州副總兵許成名。
另著禮部擇日行文水西宣慰使安位,先表彰其守土之功。
勒令其約束部眾,限時交出劫掠主犯、從犯,押送至畢節。
哼!老狐貍還是跟你侄子內斗去吧。
盧象升整理后,兩名內侍上前,將批閱好的文書裝入匣中,送往內閣。
朱由校這才端起已經微涼的參茶,喝了一口,看向賀明允。
“讓文虔久候了?!彼α诵Γ?
“朕這里日常就是如此,忙忙碌碌,片刻不得閑啊。”
賀明允連忙起身:“陛下重了。臣雖來自漠北,國事之重,還是知道的?!?
滿桂在旁翻譯。
朱由校點點頭,正要說話,忽然想起什么,轉向滿桂:“文芳啊?!?
“臣在?!?
“你上朝不能再到謹身殿吃飯了。”朱由校語氣無奈。
“官都彈劾你了。
這個月已經是第三道折子,說你‘朝儀不謹,有失大臣體統’?!?
滿桂尷尬地撓撓頭:“陛下恕罪。
只是臣家里夫人著實慵懶了些,上朝太早,她起不來床不做飯啊?!?
賀明允雖然聽不懂漢話,但看滿桂那表情,大概猜到不是什么正經事。
果然,朱由校下一句話讓滿桂更加窘迫:
“什么不做飯?皇后跟朕說了,誰家一大早吃石烤包子?
那東西要做三個時辰,你又不喜用仆人,上朝吃這個,你家夫人別睡了?!?
滿桂嘿嘿干笑。
朱由校搖搖頭,忽然話鋒一轉:“讓你幫曹文詔生兒子事情怎么樣了?
世襲罔替的爵位沒人繼承哪行?曹變蛟有自己爵位,不用繼承他的?!?
提到這事,滿桂來了精神:“陛下,曹蠻子那廝不聽話啊!
臣找的蒙古方子,讓人給他送了,他愚昧的很,不肯吃啊。
還罵我,簡直不識好歹。要不您下道旨意?”
朱由校面色轉冷:“滾。你想讓官跪闕嗎?朕能干涉大臣生兒子嗎?”
頓了頓,“你給找個妾室,容貌其次,首要是身體好的?!?
滿桂眼睛一亮,一臉壞笑:“是!臣保證給他找個‘身強體壯’的!”
“行了。”朱由校擺擺手,神色恢復嚴肅,“說正事。”
他的目光轉向賀明允,滿桂立刻坐直身子,準備翻譯。
“金北侯,你現在是瀚北總督了,說說準備怎么做?漠北現在最需要什么?”
盧象升自動忽略之前的廢話,鋪開新的紙筆,準備記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