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去做寧夏巡撫吧。寧夏以后要改布政使司。
他行事太激進,不適合邊鎮(zhèn)。在寧夏打磨一段時間,日后方可堪大用。”
孫傳庭安靜聽著。
“綏遠知府焦馨,在河套屯田干得不錯。
去寧夏兵備道,推行屯田、社學(xué)、惠民藥局。”
朱由校看向?qū)O傳庭,“伯雅以為如何?”
孫傳庭沒有猶豫:“陛下圣明。”
這不是奉承。袁崇煥確實有能力,但性格剛愎,需要磨礪。
焦馨務(wù)實肯干,正是寧夏轉(zhuǎn)型需要的人才。
皇帝的人事安排,精準(zhǔn)得讓人心驚。
朱由校繼續(xù)問:“三邊總督一職,還是有必要的。伯雅以為,何人可以?”
這個問題很敏感。
新任三邊總督,將接管孫傳庭一手打造的西北防務(wù),統(tǒng)轄四鎮(zhèn)兵馬,權(quán)勢煊赫。
按照常理,孫傳庭要么惶恐不敢,要么趁機推薦親信。
但他沒有。
孫傳庭沉默片刻,謹(jǐn)慎道:
“陛下,三邊總督一職,既要知兵事,也要能安撫西北各族。
賴陛下任人唯賢,如今朝中人才濟濟。臣以為……廷議可定。”
把決定權(quán)交還給朝廷,交還給皇帝。
朱由校眼中閃過贊許。
這才是他了解的孫傳庭。能打仗,忠誠,冷靜,不在權(quán)力上做文章。
“洪承疇如何?”皇帝又問。
孫傳庭先是點頭:“陛下圣明。
洪亨九收服漠北有功,為人機變、知兵,資歷、才能足以勝任。”
但他頓了頓,補充道:
“然如今的西北形勢,知兵或不為首要擇才考量。能安撫各族,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最上。”
這句話讓朱由校微微一怔。
他之前一直在考量“誰能打仗”,但孫傳庭點醒了他。
西北之后幾年應(yīng)當(dāng)不會有什么大戰(zhàn)。
瓦剌、哈薩克、葉爾羌,現(xiàn)在都不宜動兵,況且也不一定要打。
安撫,治理,融合。
這才是未來西北的主旋律。
朱由校心中有了人選,但沒有說出口,只道:“伯雅之有理。還是廷議吧。”
這時,他才伸手,打開了那個樟木盒子。
盒蓋掀開,里面鋪著一層深紅色的絲綢。絲綢上,躺著一方玉璽。
玉質(zhì)瑩潤,色如凝脂,是上等的和田白玉。
印鈕雕刻著盤龍,龍身蜿蜒,龍首昂起,口中含珠,形態(tài)威嚴(yán)。
印面是八思巴文,刻著四個字――制誥之寶。
大元皇帝的傳國玉璽。
林丹汗金帳中繳獲的,象征著蒙古黃金家族正統(tǒng)傳承的寶物。
朱由校伸手,將玉璽取出。
_c